来者是月华宗宗主,月沧澜。
  她一进门就直奔玉床,手掌按在月清浅额头,感知片刻,脸色立刻变了:“你说得对……她体内有异物!”
  她抬头看李乘风,眼神里既有警惕也有急切:“你是何人?”
  李乘风拱手,语气平静:“行医之人。也可以说,是来换月华露的人。”
  月沧澜瞳孔一缩,下一瞬却毫不犹豫地屈膝下拜:“请先生救我女儿!”
  温茹吓得脸色发白,想去扶:“宗主!”
  月沧澜咬牙不动。她的骄傲在女儿的命面前不值一提。
  李乘风伸手扶起她,声音不高,却带着逼人的锋:“救可以。但我需要你告诉我——她闭关前三日,接触过谁、用过什么、阵法由谁布置。一个细节都不能漏。”
  月沧澜闭了闭眼,像在吞下某种屈辱:“好。你想知道什么,我全说。”
  李乘风点头:“那就开始抽丝剥茧。”
  窗外月光更亮了一分,像要照穿这座宗门的阴影。
  议事殿内,长老与值守弟子按序站立。
  气氛像绷紧的弓弦。每个人都知道:宗主把一个外人带进禁地,这本身就意味着——她已经不惜撕开宗门体面。
  李乘风坐在侧席,衣袍朴素,却像一柄无声的剑,压得殿内无人敢轻视。
  “闭关前三日,她食用过什么灵药?”
  “由药堂按例供给,宗主亲自过目。”
  “聚灵阵谁布的?谁检查的?谁最后封阵?”
  “内门阵法堂长老与两名亲传弟子共同完成,封阵由值守长老……”
  他一问一答,像风在树林里穿行,听似轻,却能把每一片叶子背后的虫都震出来。
  温澜站在殿侧,不发一言,只盯着众人的眼神、呼吸、手指的细微动作。
  有人回答时喉结滚得太快;有人提到某个名字时肩膀微僵;有人一直低头,指尖绞着衣角,像要把布拧出水来。
  李乘风问到某个细节时,忽然停住。
  “闭关前三日,是否有人送过额外的进补之物?”
  值守长老皱眉:“额外?按规矩,闭关前任何外物都需经药堂与阵法堂检查。”
  李乘风淡淡道:“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用的。她若收了私物,未必会上报。”
  殿内一阵细微骚动。
  月沧澜的脸色沉得像夜:“清浅若收了私物,我也必须知道。”
  终于,一名药堂执事迟疑着开口:“宗主……确有一物。闭关前三日,有外门弟子献上一株千年雪莲,说是采自后山悬崖,献给清浅师姐助破境。雪莲经检查无恙,清浅师姐便收下了。”
  李乘风眼神微动:“献物之人是谁?”
  药堂执事低声:“外门弟子赵寒。”
  “赵寒现在何处?”李乘风问。
  值守长老脸色骤变,像被人掐住喉咙:“三日前……失踪。我们派人找过,未果。”
  殿内空气瞬间变冷。
  温澜的目光扫过人群,忽然落在一个女弟子身上——她站在末位,脸色苍白,眼神闪躲,手指把衣角绞得发白。
  温澜悄悄走近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下:“你认识赵寒?”
  那女弟子猛地一抖,几乎要跪下去:“不、不认识!”
  温澜不急。她只盯着她的眼睛:“你撒谎。”
  女弟子的嘴唇发白,像要咬碎自己的恐惧。
  温澜放缓声音,却更有压迫感:“你知道些什么?说出来,或许能救清浅师姐。你若现在沉默,清浅师姐若死了——你这辈子都睡不安。”
  这句话像钉子,钉进女弟子的心。
  她眼眶瞬间湿了,哽咽道:“赵寒……他追求过我。我不理他。后来他不知怎么攀上了内门的林师兄……就再没来找我。”
  “哪位林师兄?”温澜追问。
  女弟子声音更小:“内门第三……林霄。宗主的亲传弟子。”
  这一句像雷,殿内不少人脸色微变。
  月沧澜的眼神骤冷:“传林霄。”
  不多时,林霄步入殿中。
  他衣袍整洁,神情从容,行礼不卑不亢:“弟子林霄,拜见宗主,拜见诸位长老。”
  “赵寒与你何干?”月沧澜开门见山。
  林霄微微一笑,答得顺滑:“赵寒确实来找过我,想让我引荐他进内门。我见他资质尚可,便让他去后山采雪莲作为考验。之后他失踪,我也在派人找。”
  这话听起来滴水不漏。
  可李乘风盯着他,忽然问:“林道友,你左袖内侧为何有一道新的撕裂痕迹?”
  林霄下意识低头,脸色微变。袖内侧确有一道细小裂口,像被钩爪勾过。
  他很快镇定:“昨日练剑,不慎划破。”
  李乘风淡淡道:“是吗?”
  他缓缓起身,走近两步,目光落在裂口边缘:“那裂口边缘沾着的黑色粉末,又是什么?”
  林霄的笑容僵住了。
  殿内静得能听见灯芯轻响。
  温澜看见林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呼吸微乱,右手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佩——那是心虚的人才会有的小动作。

  李乘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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