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西北,近处是枯黄落叶秋风萧索,而远处那巍巍群山虽然同样苍凉,却给人一种恢宏浩荡之感。
  途中见到如此景色,四人不由勒马缓缓而行,苏无名观之不禁感慨:“我大唐山河壮美啊。”
  姜岚望着远处壮丽山川也绝心胸无比开阔,“如此美景,真想现在就画下来。”
  卢凌风唇角轻扬,“娘子擅长山水,若能成就此画定然流芳百世。”
  “你怎么比我还自信?”姜岚不由莞尔,“我作画只图抒发心中之意,其他的并不重要。”
  苏无名忽然想到了什么,转头看向姜岚,“我记得你出身天水姜氏,那这寒州是你老家啊。”
  “是啊。”姜岚笑了笑,骑马自在地走着,“所以此番西行,你们是远行客,我是归乡人。”
  “好一个归乡人。”卢凌风挑眉笑道:“那寒州于我,也算半个家乡了,等到了云鼎,更该好好治理,方能不负娘子。”
  樱桃面露嫌弃,“卢凌风,你什么时候也这般肉麻了。”
  苏无名抢先道:“他是看了独孤羊和春条的悲剧,怕姜岚嫌他不懂情趣呢。”
  “苏无名,你休要胡言!”卢凌风恼羞成怒,怒目圆睁。
  苏无名捋完虎须骑马就跑,生怕卢凌风给他一枪,樱桃一笑,也跟了上去。
  姜岚看着两人的背影,故作疑惑地问卢凌风:“很肉麻吗?那你平时和我说的那些算什么?”
  卢凌风吓了一跳,将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遍,确定没人才松了口气,他微红着脸教训道:“枕边私语是岂可轻易宣之于口?”
  “哦~”姜岚恍然大悟,“原来离开了床帐子就不能说了。”
  “你!”卢凌风脸色瞬间爆红,“你就是故意取笑我的!”
  他气呼呼地骑马先行,姜岚见人被自己逗炸了毛,赶紧跟过去哄,“郎君~这风好大呀,吹得脸疼。”
  卢凌风没好气地道:“哪来的风?你莫不是又打什么歪主意?”
  “怎么会?马一跑起来风可大了。”姜岚笑眯眯地策马靠近,“郎君帮我挡一挡吧。”
  “如何挡?”卢凌风梗着脖子问道。
  姜岚微微一笑,突然飞身而起,跳到了卢凌风的身后,“这不就挡住了?”
  身后柔软的触感袭来,他低头看着环在腰间的手,嘴唇不可自抑地勾起,面上却是很勉强的样子,“路上颠簸,可要抓紧了。”
  说完便纵马狂奔,身后还有一匹骏马紧紧跟随,马蹄踏起滚滚烟尘,随风远去。
  四人一路快马,行到下午仍不见驿馆,眼看天色不早,苏无名不免有些焦急,拿着地图研究起来,“从上个驿馆到这儿,得有三十里,怎么不见新驿馆呢?”
 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清脆铃铛声,竟是一个骑驴的老人从旁边的小路摇摇晃晃走来。
  卢凌风上前问路,那老人理都不理。
  姜岚从包里摸出几个铜板追上去问路,那老人钱照收,但无论问什么就一概说没有。
  姜岚也不问了,直接放人离去。
  “这老头好生无礼。”樱桃面若冰霜。
  姜岚很是认同,“不止无礼,还不像善茬。”
  卢凌风挑眉看着她,“仅这一面,就能看出人品好坏来?”
  “有些人的恶是具象的。”姜岚望着那老人渐渐走远的背影,沉声道:“比如这老头,眼神坚毅冷漠,很是不善。”
  樱桃也道:“恶人活到老,便是老恶人了。”
  “精辟。”姜岚竖起大拇指。
  苏无名急着找落脚之地,有些着急,目光不经意到过里边山坡上的石碑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  他走上去,将石碑上的枯草剥开露出四个字,上面两个已经模糊不清了,只剩下面成佛二字,“你们猜猜这上面应该是什么字?”
  “立地成佛?”樱桃不确定。
  “那可就多了。”姜岚一一说道:“顿悟成佛,渐悟成佛,即身成佛,往生成佛,我不管他想怎么成佛,我只想知道这本该立在路边的石碑,为什么会出现在山坡上?这怎么看得见嘛?”
  苏无名一愣,看着站在坡下的卢凌风,又看看那石碑,恍然道: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此地应该发生过剧烈的地动,让原本平坦的道路塌陷下去,这石碑就显得高了。”
  姜岚失望地摇了摇头,“那这寺庙应该不少年头了,不知道还能不能住人?”
  苏无名思索了一下,“那既然老人家从小路来,说明那边有人居住,不如过去看看?”
  几人赶了很久的路,人和马都已经疲惫了,自然不愿再赶三十里路去官驿落脚,于是赌了一把,朝小路行进,只是越走天气越冷,慢慢的竟还下起了雪,北风呼啸着刮过,让人举步维艰。
  卢凌风用自己的斗篷把姜岚罩在怀里,看着漫天风雪不由疑惑道:“刚才还看到大片的野葱和野薤,怎么一下子就这么大的雪了?”
  风雪声大,姜岚说话只能靠喊的,“寒州下雪早并不稀奇,反倒葱薤能在这个时节生得如此茂盛才是件怪事。”
  “这话不错。”苏无名赞同道:“此地之所以长有大片葱薤是因为地下有金银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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