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宴坐在主位上,朝达干举了举酒碗。

“今日招待不周,还望达干兄弟海涵。”

达干坐在对面,脸上堆起笑。

“柱国客气了,达干这次来,本就是为了两国友谊。”

他端起酒碗,仰头喝了一口。

“好酒。”

陈宴也喝了一口,把酒碗放下。

“达干兄弟,今日的事,本公说话重了些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达干摆了摆手。

“柱国哪里话,达干明白柱国的意思。”

他顿了顿,接着往下说。

“达干回去之后,一定把柱国的意思原原本本地转达给太子。”

陈宴点了点头。

“那就多谢了。”

他朝旁边站着的张文谦挥了下手。

“文谦,陪达干兄弟多喝几杯。”

张文谦应了一声,端着酒碗走到达干身边坐下。

“达干兄弟,来,我敬你一碗。”

达干端起酒碗,跟张文谦碰了一下。

“好说,好说。”

两个人喝完了碗里的酒,张文谦又给他倒满了。

“再来。”

达干也不推辞,端起来又喝了。

连着喝了七八碗之后,达干的脸上泛起了红晕。

他放下酒碗,朝张文谦摆了摆手。

“张别驾,你这酒量,达干服了。”

张文谦笑着又给他倒了一碗。

“达干兄弟,这才哪到哪,咱们草原上的汉子,不都是千杯不醉吗?”

达干的眼神有些迷离了。

“千杯不醉?那是吹的。”

他端起酒碗,晃了晃。

“达干今天认栽了,喝不动了。”

张文谦看了陈宴一眼。

陈宴朝他点了下头。

张文谦站起来,朝外面喊了一声。

“来人,送达干兄弟回驿馆休息。”

两个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,架着达干朝外面走去。

达干的脚步踉跄,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。

等他走远了,陈宴从主位上站起来,朝院子外面走去。

张文谦跟在他身后。

“柱国,这个达干真喝醉了?”

陈宴走到院子门口停了一步。

“醉没醉,高炅会知道。”

他转过身来,看着张文谦。

“你那边安排的那些酒吏,都到位了?”

张文谦点了点头。

“都到位了,十几个人轮番上阵,保证把达干灌得烂醉如泥。”

“好。”

陈宴转身朝书房方向走去。

“你去盯着,别让他跑了。”

张文谦应了一声,转身快步朝驿馆方向走去。

***

驿馆。

达干被两个侍卫架回房间,扔在床上。

侍卫退出去,关上了门。

房间里只剩下达干一个人。

他躺在床上,眼睛闭着,呼吸粗重,像是睡得很沉。

窗外传来巡逻的脚步声,一队接一队地走过去。

达干在床上躺了一个时辰。

打更的声音响了两遍。

他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
眼神清明锐利,哪里还有半点醉意。

他从床上坐起来,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。

巡逻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达干从床上下来,走到窗前,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。

院子里一片漆黑,只有月光照在地上。

他转身走回床边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套夜行衣,快速换上。

然后推开窗户,翻了出去。

他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,像一只夜猫子。

院子外面站着两个守卫,背对着他,目光盯着前面。

达干贴着墙根,慢慢朝院门方向摸过去。

走到院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步,侧耳听了听。

外面没有动静。

他推开院门,闪了出去。

院门外面是一条窄巷,巷子两边都是低矮的土坯房。

达干沿着巷子快速往前走,目标是城外的大营。

他必须亲眼看一眼,确认大周是否真的集结了主力大军。

走出驿馆三百步之后,达干突然停了下来。

前面的巷子里,站着一个人。

那个人穿着青袍,手里拎着一把短刀,就那么站在巷子中间,等着他。

达干的身子僵住了。

那个人的脸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。

高炅。

高炅的嘴角挂着一抹冷笑,短刀在手里转了个方向。

“达干兄弟,这么晚了,去哪?”

达干的右手摸向腰间,那里藏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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