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账多年,陈三喜清楚只要拿到还债的银票,自然知道银票的出处,按图索骥,最终总会查出来,下午被他劫持的人说的话突然浮现,瞬间如梦初醒,
  “大人,我说。”
  他瞟了一眼孙氏,低下头,“是…….是夫人,许我五百两的好处,让我……毁掉一个女子的容貌。
  只怪我儿子嗜毒成瘾,这些年四处欠下赌债,孙儿尚小,逼债的人扬言要砍了我儿子的手,我就只剩这一个儿了,怎能置他不顾。
  一人做事一人当,求大人不要牵连无辜,要砍要罚我都认罪。”
  “大胆!”孙氏脸色吓得发白,声音哆嗦,“我与你不曾见面,怎能冤枉我,夫君,我什么都不知道,
  昨日你让我呆在院子里抄录经文,我一整天都没有出门,这事与我无关啊。”
  “夫人是不曾与我见面,可来找我的丫头说是你的意思。”陈三喜竖起脖子辩解,“她还让我签下了契约。”
  孙氏恼羞成怒,抄起桌面上的茶杯朝他掼去,
  “闭嘴!你胡说!”
  转头立刻对着周叙安语无伦次的解释,“夫君,他一定是来陷害我的,你知道我平日就是嘴上逞强,这些年在府上何曾苛待过谁,我怎会如此歹毒,要害了苏姨娘。”
  苏佳雪站在门外,只见紫樱颤抖的身形悄悄退出厅堂,连忙喊住她,
  “紫樱姐姐,你去哪?”
 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,陈三喜伸手指着紫樱道,
  “就是她来找的我,让我使劲踢苏姨娘的小腹,好让她再不能有孕。”
  正厅陷入一片寂静。
  周叙安目光从苏佳雪苍白的面容移到紫樱脸上,脸色沉得滴水。
  “紫樱,你好歹毒的心,夫君待你不薄,你如此对待他的枕边之人,还想把一切都推给夫人。”秦姨娘站出来先声夺人。
  孙氏立刻反应过来,冲到紫樱面前,拽住她的头发,劈手就是一个巴掌,
  “你个毒妇,竟敢陷害我。”
  被一巴掌打懵的紫樱还未从突然的变故中反应过来,明明计划周全,怎会这么快败露,大人一定会把她发卖了,不,这是夫人指使她做的,跟她无关。
  “大人,是夫人让我这么做的。”紫樱跪倒在周叙安面前,哽咽着辩解,“昨夜她见苏姨娘疑似有孕,便催我去找陈三喜今日动手。”
  “我只是帮夫人办事,决无害苏姨娘之意。”
  苏佳雪抬腿迈过门槛,牵动腹部的伤,轻轻皱了皱眉,肤色如雪添了几分病容,更显柔弱可怜。
  她缓缓走过去行礼,一步跨过来的周叙安托住她的手臂,深冷的眸色中有一丝疼惜,
  “你过来干什么?”
  苏佳雪目光从堂中的人身上掠过,神情胆怯,“妾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恨我。”
  闻言周叙安眼底有一瞬动容,他转头看着紫樱,眸色更冷,
  “你可有证据证明是夫人指使?”
  紫樱茫然无措,余光注意到孙氏身边的丫鬟,病急乱投医,手指着绿萍道,
  “我每次去找夫人,她都在旁边听着,绿萍,夫人对你非打即骂,你没必要为她说谎,快告诉大人,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  孙氏怒瞪绿萍,绿萍走上前福了福,
  “回大人,奴婢不曾听过夫人指使紫樱做什么。”
  “你说谎!”
  紫樱意识到自己孤立无援,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自己,歇斯底里了起来,
  “夫人是您让我去陈三喜除了苏姨娘的,您怕她怀上了大人的孩子,让您沦为京城的笑柄,被人耻笑。”
  到了这个时候,她若再不自保,只会沦为牺牲品。
  她跪爬到周叙安脚边,绞尽脑汁辩驳,“大人明察,奴婢是冤枉的。”
  “奴婢承认自己被罚去后院,对苏姨娘生恨,但奴婢只是一个下人,哪里来的五百两银票,要不是夫人做主,怎敢谋害主子。”
  孙氏听了身形一晃,倒退几步,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。
  沉默半晌,周叙安坐回高椅上,眉间有深深的蹙痕。
  “夫君,您打算如何处置?”苏佳雪轻轻地问。
  首辅夫人谋害妾室的罪名传出去,不仅是孙氏颜面尽失,周叙安的威严亦会波及。
  京城哪家后院没几件腌臜事,为了保全声誉,大都被压了下去。
  孙氏买通歹人已成事实。
  见他面色迟疑,苏佳雪心中了然,面上却是温婉乖巧,
  “妾身斗胆说几句,陈三喜并非十恶不赦的坏人,乃无奈之举,夫人关系到夫君的清名,此事不宜声张。
  好在今日并未酿成大祸,妾身只是受了一点轻伤,此事因我而起,还请夫君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”
  周叙安看着她,眼眸中细小的光芒闪动,“可你差一点死在他的刀下,大夫说你的小腹受了伤,今后难以受孕,你难道不想要一个公道吗?”
  醒来后只顾着过来,不知大夫给她诊过。
  “今后难以受孕”几个字让苏佳雪的表情瞬间僵住,手不知不觉抚上了小腹,
  她才十七岁,就已经失去做母亲的资格了吗?
  苏佳雪眼底泛起水花,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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