琛心中有了底气:“陛下之前说要开边市,刚好借资敌的理由先处理了靖南侯。
  等靖南侯流放后就可以打通边贸,开放经商,大夏的实力定然会更上一层楼。”
  当自己的罪名忽然合法,这才是戳向靖南侯最锋利的刀。
  启正帝咂摸了顾琛话中的意思:“你是打算杀人诛心。”
  久旱逢甘霖-一滴。
  他乡遇故知-仇敌。
  他都能想到当邵峰那老小子,在流放路上听到这个消息,将会多么崩溃。
  启正帝意图看热闹的笑容压都压不住,顾琛也跟着放松:“都是舅舅教得好。”
  启正帝立刻板起脸:“你六舅总是教坏你。”
  都是老六那个不着调的,才回来几天,就把他的小孩带坏了。
  同顾琛说了公务上的事,启正帝终于变了话题:“定下那苏四了?”
  之前大皇姐过来,吵着一定让他压住苏糖的婚事,他还觉得胡闹。
  如今看来,这小子似乎真对苏家丫头动心了。
  顾琛想都不想地点头:“臣愿娶苏糖为妻,只是母亲那边还需要说服。”
  阿甜心悦于他,非他不嫁,但这样的事不能对告诉长辈,会坏了阿甜的名节。
  就让他这个男子承担长辈的揶揄吧。
  顾琛的话说得大义凛然,启正帝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。
  说服大皇姐什么?
  大皇姐进宫这些日子如蝗虫过境,在母后的庇护下多次进入他私库。
  看什么东西好就搬走什么,他敢反对皇姐就敢甩鞭子。
  他倒是想反抗,可惜他对皇姐的鞭子有天生的畏惧,只能任由皇姐在他眼皮下将他收藏的宝贝统统搬走。
  如今顾琛还打算说服皇姐,说服什么,让皇姐再去把国库搬空吗?
  看出启正表情不大自然,顾琛试探询问:“可是母亲在宫中有什么不方便?”
  启正帝摆摆手:“她好得很。”
  能有什么不方便,东西放不下的不方便吗?
  说到这,启正帝神色恹恹:“时间不早,你也早些出宫,靖南侯的事全按照你的想法来,但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  他不怕顾琛做事不周全,他只担心顾琛太过专注于完成任务,不小心伤到自己。
  得了启正帝的首肯,顾琛再次起身:“臣想请求陛下赦免一个人。”
  诏狱中常年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,以及皮肉被烧焦的糊味。
  深吸口气,还能闻到水牢中传来的濡湿腐臭。
  如今已经入夜,不少刚被提审的犯人被人从楼上拖下来,丢进他们的牢房里。
  不断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,与牢房中声嘶力竭的哭喊哀求混在一起,听得人不寒而栗。
  邵宝珠怎么都想不明白,明明今天早上,她还是金尊玉贵的侯府小姐,马上就要成为三皇子侧妃。
  怎么到了晚上,她就身陷囹圄,变成了诏狱中等待发落的阶下囚。
  这样的反差令邵宝珠几乎崩溃,她双手紧抓着牢门:“放我出去,我不是侯府的人,我只是一个养女。
  你们去抓邵青青,邵青青才是侯府的血脉,你们去抓她回来砍头,你们去抓她,我是无辜的!”
  她喊得声嘶力竭几乎破音,可守在外面的金吾卫全部站得笔直,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声音。
  邵宝珠依旧不死心:“你们相信我,邵青青才是侯府小姐,你们可以滴血认亲。
  还有那个罗夫人,侯君佑,苏糖,他们都是邵青青的同伙,你们快去把人都抓回来。”
  听到苏糖的名字,两个狱卒终于有了表情。
  居然敢提苏姑娘,这女人怕不是想死。
  邵宝珠还准备继续叫喊,一盆混着血渍,以及不知是什么污物的脏水兜头泼在她身上。
  邵宝珠登时愣在当场,居然敢这么对她。
  不等她质问,耳边已经传来狱卒的呵斥:“不想死就把嘴闭上。”
  敢在诏狱大喊大叫,真把他们当菩萨了!
  邵宝珠原本还打算再一轮尖叫刷屏,耳边忽然传来侯夫人略显沙哑的声音:“不想吃更多亏,就把嘴闭上。”
  这里是皇亲贵胄进来都要掉一层皮的诏狱,邵宝珠这样大吼大叫,只会死得更快。
  看到身穿囚服,一脸憔悴的侯夫人,邵宝珠心中的恨意终于找到了爆发点。
  她扑过去抓住侯夫人手臂,指甲深深嵌入侯夫人肉里。
  可她却似并未察觉,只用力摇晃侯夫人,似乎要将自己全部的恨意都输送过去:“都是你不好。
  若不是你胡说八道,我现在已经进了三皇子府,怎么会沦为阶下囚,你还我人生,还我荣华富贵。”
  那狰狞的模样,似乎要将这位以往对她宠爱至极的养母一口吃掉。
  邵宝珠找到了宣泄口,一拳接着一拳,毫不留情地打在侯夫人身上。
  可侯夫人始终一言不发地默默承受,直到几名狱卒将两人分开:“既然这么有劲,就出来问话吧。”
  邵宝珠被人提在手里,仿佛折了翅膀的小鹰。
  她下意识向侯夫人求救:“母亲救我,我怕!”
  侯夫人仿佛没听到邵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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