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珠的话,顺着狱卒的力道向外走。
  她被带到一个单独房间,屋里坐着的正是顾琛。
  旁边的房间中,邵宝珠正在受刑,叫得异常惨烈。
  顾琛坐在桌案边,手旁放着的,是一盒子信件。
  听到侯夫人进来,顾琛微微抬头:“夫人有些狼狈,是本官照顾不周吗?”
  侯夫人扫了扫身上被邵宝珠厮打时沾上的尘土:“人生在世,三餐一宿。
  诏狱有吃有喝,不过换个地方睡觉罢了,倒比侯府清闲些,也能好好休息。”
  这些年在侯府打理庶务,每日睁开眼就是一家人的吃喝拉撒,哪有这么清闲的时候。
  顾琛大方摆手:“既然夫人喜欢,不妨多住些时日。”
  侯夫人寻个椅子坐下:“我倒是想继续叨扰,只怕没这个时间了。”
  太后寿宴在即,他们怕是会被速战速决地处理掉。
  顾琛倒了杯茶水推过去:“夫人心态不错。”
  侯夫人端起来品了口:“早听说顾大人简在帝心,今日一看果然如此。
  我着实没想到,以往只能在宫宴上尝到的贡茶,竟能在诏狱中品到一次。”
  她身上穿着囚衣,喝茶的动作却依旧优雅。
  毕竟是从小学到的规矩利益,早就深深地刻在身体里。
  一杯茶饮尽,侯夫人赞叹:“好茶。”
  顾琛端起茶壶:“可要再添一杯?”
  侯夫人放下茶杯:“美味不可多贪,一杯足矣。”
  热茶下肚后,身上终于没有那么冷了。
  侯夫人听着旁边的动静:“大人用的是什么刑罚。”
  这可能是邵宝珠叫娘最亲的一次。
  顾琛似笑非笑地看着侯夫人:“夫人心疼了?”
  侯夫人的声音温润:“我只是觉得她的声音有些小。”
  用欣赏的表情聆听旁边邵宝珠跌宕起伏的惨叫。
  这声音时高时低,间或夹杂一声昏迷后又被冷水泼醒的尖叫。
  侯夫人看向顾琛:“水里能加些冰块不。”
  顾琛抬手示意侯夫人看自己屋中的陈设:“夫人觉得,我们能出得起这份银子吗?”
  也不知都是哪里来的错误认知,竟都觉得金吾卫有钱。
  他们抄家得来的银子,可都上交国库了。
  侯夫人没接顾琛的话,她如今不过一个阶下囚,自然也不可能会出这份银子。
  两人沉默了许久,最终还是顾琛率先打破沉默:“夫人今日利用了本官,是否也该让本官知晓,夫人为何如此痛恨靖南侯府。”
  说话时,他的手顺势拍了拍身边的木盒:“恨到不惜与本官合作,上交侯府作恶的所有证据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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