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落在北医大校门牌匾上时,校门口已经排出了长队。
教务处的干事站在门边,手里拿着登记本,嗓子喊得发哑。
“临床五年制的同学从左边进,研究生从右边进,附属医院青年医师先出示工作证,别挤,谁再挤就先去操场等着。”
队伍里有人探头往里看。
“同志,礼堂真坐得下吗?”
干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
“坐不下也得按秩序进,消防通道不能堵。”
后面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把帆布书包往胸前抱了抱,小声跟同伴说。
“我从京大赶来的,今早四点半就起了,你们北医大要是不让我进,我真得哭给你看。”
同伴瞪他一眼。
“你还敢说你是京大的?一会儿让教务处听见,先把你请出去。”
另一个穿灰布衫的女学生往前挪了半步,压着嗓门接话。
“清大那边也来了几个,刚才我看见他们拿着工程制图本装医学生。”
“别说了,孙教授在门口呢。”
孙守义拄着拐杖站在礼堂台阶旁,蓝布褂子洗得发白,脸上却精神足。
他看着越来越长的队伍,转头问教务处主任。
“老郑,后排折叠椅都加上了吗?”
郑主任手里捏着钥匙串,急得钥匙叮当响。
“加了,走道也站满了,二楼看台全是人,院长刚才还问我能不能再放一批进去,我说再放就要出事。”
孙守义皱眉。
“学生想听课,总不能都拦在外头。”
郑主任苦着脸。
“孙老,您可别拿这话吓我,真要把人全放进去,礼堂门都关不上。”
台阶下有人喊。
“老师,我们站着听也行。”
另一个声音马上跟着响起来。
“坐窗台也行。”
郑主任回身瞪过去。
“窗台是给你坐的吗?摔下来算谁的?”
人群里传来一阵笑。
笑声刚落,校门外传来吉普车的发动机声。
郑主任抬头看过去,孙守义也扶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。
军绿色吉普停在礼堂侧门外。
顾铮先下车,绕到另一边替叶蓁拉开车门。
叶蓁穿着军绿色外套,里面是干净的白衬衫,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,左手拎着手提包,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在晨光里亮了一下。
排队的学生安静了半拍。
有人小声问。
“是她吗?”
旁边的人把报纸折起来,拿照片对了对。
“就是她。”
“看着跟咱们学姐差不多年纪。”
“你小点声。”
叶蓁下车后,没有立刻往后台走,而是先看了看礼堂门口的队伍。
顾铮把车门关上,低声问。
“紧张?”
叶蓁摇头。
“人比我想的多。”
孙守义已经迎了上来。
“丫头,你来了。”
叶蓁快走两步,伸手扶住他的胳膊。
“孙教授,您怎么站在门口?”
孙守义摆摆手。
“我在这儿看着安心,免得那帮小兔崽子把礼堂挤塌了。”
郑主任赶紧跟上来,语速快得打结。
“叶大夫,这边请,院长和几位教授都在等您。”
叶蓁点头。
“辛苦了。”
郑主任听见这三个字,手里的钥匙串都握紧了。
“不辛苦,您能来,是我们学校的福气。”
后台小门一推开,北医大院长和几位老教授同时站了起来。
院长姓梁,头发白了大半,见到叶蓁时,快步迎过来,双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叶大夫,谢谢你来。”
叶蓁反握住他的手。
“梁院长,是我该来。”
梁院长嘴唇动了动,半晌才说。
“这帮孩子需要有人给他们提一盏灯。”
叶蓁看向后台通往礼堂的那道门,门缝里能听见学生们的低声议论。
“灯不在我手里,在他们自己手里。”
孙守义站在旁边,笑着点头。
“你这话,一会儿上台也该说给他们听。”
顾铮没有进后台。
他把叶蓁送到门口,便转身去了礼堂最后一排。
后排靠墙的位置挤着几个没抢到座位的男学生,见他走来,不约而同往旁边让了让。
一个高个男生壮着胆子问。
“同志,您也是来听讲座的?”
顾铮双手插在夹克兜里,目光落在台上那只空话筒上。
“嗯。”
男生瞄了一眼他挺拔的站姿,又看了看他脚上的军靴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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