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遮头就不错了。”
高远拍了拍床板。
“咱们是来学救命本事的,又不是来住招待所的。”
陈锋张了张嘴,没再说话。
正说着,刘小禾背着帆布包走进来。
她没插嘴,也没四处打量。
放下包,转身去水池边涮了一把扫帚,拎回来就开始扫地。
床底、墙角、门后。
她动作麻利,袖子一挽,手脚快得很。
扫完地,又拿抹布擦桌子、擦床架。
陈锋看着她忙活,刚才嫌弃的话卡在嗓子眼里,脸色有些不自在。
“吱——”
院门外,一辆军用吉普猛地刹住。
顾铮穿着常服,军靴踩在干硬的泥地上。
他身后还跟着一辆大卡车。
几名工程兵利索地跳下车,开始往院里搬东西。
搪瓷盆、军用被褥、暖水瓶、洗脸架,还有一捆捆新打好的木板。
顾铮走到院子中央,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。
他目光从这群探头探脑的学员脸上一扫而过。
“有没有人嫌条件差?”
院子里一下子静了。
陈锋缩了缩脖子,没敢吭声。
顾铮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随手一折。
“听好了。”
“这里是培训班,不是干休所。”
他指了指院门外那条路。
“那条路直通火车站。嫌苦、嫌累、嫌屋子破的,现在走。老子掏腰包给你报销车票。”
“留下的,就把嘴闭紧了。”
顾铮冷哼一声,抬手一挥。
“搬东西。”
工程兵们立刻把被褥、搪瓷盆和暖水瓶一一分发下去。
东西不算金贵,可样样实用。
新棉被厚实,暖水瓶一拎就知道是新发的,搪瓷盆边沿还亮着白光。
刚才还嫌弃屋子破的人,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。
晚上六点,天色擦黑。
总院食堂的后勤车开进小院,抬下两口大铁锅。
一锅白菜猪肉炖粉条。
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汤面。
面条上头,齐刷刷卧着二十个煎荷包蛋,金黄流油。
二十个学员端着铝饭盒,蹲在屋檐下大口吃饭。
热面烫嘴,肉片厚实。
一口下去,胃里都暖了。
白天那点挑剔和抱怨,被热汤热饭压得干干净净。
正吃着,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众人抬头。
叶蓁穿着白大褂,手里拿着一本深蓝色硬壳点名册,走进院子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。
先看了看锅,又看了看蹲在屋檐下的学生。
“饭吃完。”
叶蓁开口,声音清淡。
“吃饱了再点名。”
刚准备放下饭盒的几个人一愣。
十分钟后。
二十个人擦干净嘴,整整齐齐站成两排。
叶蓁这才翻开名册。
她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。
“015号,高远。”
后排,一个三十六岁、有些发福的男人立刻站直。
他是省会大医院的主治医,在场年纪最大,资历也最老。
来之前,他心里多少还揣着点科室骨干的架子。
可此刻被叶蓁这么一点名,他后背不由自主绷紧。
那些按资排辈的念头,忽然就淡了。
他大声应道:
“到!叶老师!”
叶蓁看了他一眼,在名字后打了个勾。
“你临床经验足,这是长处。”
高远一愣。
没想到叶蓁第一句话不是敲打,而是肯定。
叶蓁接着说:
“但介入不是传统开胸,手感、视野、判断,全都要重新练。把过去的架子放下,学得会更快。”
高远喉咙一紧,立刻站得更直。
“是!”
叶蓁继续点名。
“071号,刘小禾。”
刘小禾上前半步。
“到!叶老师!”
声音清脆,眼神坚毅。
叶蓁看着她。
“手稳,是你下过苦功。”
刘小禾眼睛微微一亮。
叶蓁语气仍旧平稳。
“但进了这道门,第一名也只代表昨天。明天能不能站上手术台,要看你今天练多少。”
刘小禾用力点头。
“记住了!”
一个个名字点过去。
叶蓁没有长篇大论。
每个人,她都只说一两句。
有的人理论强,实操弱。
有的人手上稳,但基础不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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