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蓁没搭理顾铮的贫嘴,转身对护士交代后续护理事项。

“导管穿刺点再查一遍,有任何渗血,立刻去办公室叫我。”

护士响亮地应声。

“是,叶主任!”

叶蓁又指了指床头的监护仪。

“血氧饱和度要盯紧。”

护士认真记录在本子上。

“明白,我半小时测一次。”

叶蓁补充了一句。

“饮食方面继续控制,苹果只能吃三小块,家属要是心软多给,你得拦着。”

护士连连点头。

“记住了,施罗德先生那边我会去沟通。”

交代完这些,叶蓁发现威廉姆斯还杵在床边一动不动。

她挑眉看过去。

“爵士,你还有别的问题?”

威廉姆斯把听诊器收好,双手紧紧压在资料夹封皮上。

“叶医生,我曾以为,她在柏林,绝对活不过这个冬天。”

病房里落针可闻。

爱丽丝虽然听不太懂这句话的重量,却察觉到了大人们间异样的沉默。

她轻轻拉了拉爷爷的袖口。

“爷爷,今年冬天,我想堆个大雪人。”

施罗德声音嘶哑,连连点头。

“好,爷爷陪你堆。”

爱丽丝又大声说。

“我还想来中国,看叶姐姐!”

叶蓁上前,把她的被角重新掖紧。

“那你先把身体养好。”

威廉姆斯目光灼灼地盯着叶蓁,满眼敬畏。

“柏林那场手术之前,整个欧洲医学界都认为你是在拿人命冒险。”

叶蓁从容回视他,气场不降反增。

“你现在也可以继续认为我是冒险,前提是你拿得出反驳我的数据。”

威廉姆斯苦笑一声,把手里的资料夹彻底打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复查曲线。

“我拿不出,你的数据,让整个西方的心外科标准都成了废纸。我们一直拘泥于保守治疗,却忽略了人体自身的代偿潜力,叶,你给全世界的心外科医生上了一课。”

叶蓁合上资料夹。

“医学永远在发展,今天的标准就是明天的废纸,只有不断打破常规,才能救更多的人。”

威廉姆斯深深地点了点头。

“我会把这句话刻在皇家医院的走廊上。”

格林在旁边低声提醒。

“爵士,底下还有大批外国媒体在等着呢。”

威廉姆斯头都没回。

“那就让他们等着!”

周海院长轻咳一声,心里暗爽得不行,面上却维持着大国气度。

“威廉姆斯爵士,你们的行程是下午回国吗?施罗德先生的专机已经申请好航线了。”

威廉姆斯点头。

“是的。”

叶蓁问。

“你要跟他们同机?”

威廉姆斯把资料夹合拢抱在胸前。

“对,我要把爱丽丝的完整资料,带回伦敦去,让皇家医院的每一个医生都看看这份奇迹。”

叶蓁微微颔首。

午后的阳光斜射进病房,照得水磨石地面亮堂堂的。

楼下已经传来了记者们喧闹的交谈声,夹杂着各色口音的外语。

护士推来特制的轮椅,施罗德亲自蹲下给孙女整理好袜口,把她妥帖地裹上薄毯。

轮椅推出大门时,走廊里的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他们。

一名英国记者冲在最前面。

“爱丽丝小姐,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
爱丽丝一点不怵,脆生生地回答。

“我感觉,我的心里开了一扇中国窗,叶姐姐给我开的,我爷爷以后再也不用整夜不睡觉守着我了!”

记者们立刻把话筒转向施罗德。

“施罗德先生,您对中国医生的技术有何评价?”

施罗德紧紧握着孙女的手。

“叶医生是上帝派来的天使,她给了我们家族第二次生命。”

这时候,威廉姆斯忽然上前,主动对媒体开了口。

“诸位,回伦敦后我会在皇家医院会议室召开公开说明会!”

记者们立刻调转话筒。

“爵士,您这是承认了叶医生的手术成功吗?”

威廉姆斯直面镜头,字正腔圆地回答。

“我承认。”

人群哗然,闪光灯简直要闪瞎人眼。

“这是否意味着,您改变了对中国医生的固有看法?”

威廉姆斯攥紧了手里的公文包,掷地有声。

“我改变的,是对傲慢的看法!”

这句话宛如一声惊雷,震懵了外媒,连周海院长都怔在原地,眼底涌起一股热流。

八十年代中国医疗被洋人打压鄙夷的屈辱史,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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