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。
“世子,夏兵统帅死的消息传出去了,城里现在都在传是沈砚干的。”
卫渊正用一块粗布仔细擦拭刀柄上的血迹,动作很慢。
“沈砚要借这个名声去招兵买马,随他传去。”
卫渊把刀搁在桌上。
“那咱们什么时候回京?”高明捂着肩膀问,额头上都是冷汗。
卫渊没说话,只是看着墙壁上的大夏防线图。
地窖的木门突然被人在上面急促地拍了三下,两下。
高明猛地站起身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马掌柜上去拉开门,一个浑身被雪打湿的粗布汉子急匆匆地滚了进来。
“世子,京城来的加急信,柳姑娘手下的人跑死了三匹马送来的。”
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了过去。
信封是用红漆封的口,上头盖着卫国公府的家徽。
卫渊一把扯开信封,展开里面的黄纸。
黄纸上只有潦草的八个字,字迹有些发抖。
“老国公病危,速归京。”
地窖里顿时一片死寂。
卫渊的手指用力,那张黄纸在他掌心里被捏成了一团碎屑,从指缝里漏下去。
“高明,去备马。”
卫渊站起身,长刀挂回腰间。
“世子,哑女的伤还没好,咱们现在走,路上的关卡——”马掌柜急了。
“路上的关卡,见一个杀一个。”
卫渊迈步往石阶上走去。
脚底踩在石阶上,每一步都带起沉闷的震动。
沈砚从上面的门洞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那张空白的通关文牒。
“京城有麻烦了?”
“我爷爷出事了。”卫渊的眼神冰冷。
沈砚把通关文牒塞进卫渊怀里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拿着这东西,走大路回,函谷关守将赫连铎欠我一个人情,他不会拦我们。”
卫渊接过文牒,看了一眼上面的红印。
“沈砚,京畿的政务,我给你留个缺口。”
卫渊跨出门槛。
“等你重建沈家军的那天,我要在京城城门看见你的旗子。”
话丢下了,人已经跨上马背。
四匹战马在雪地里长嘶一声,蹄子带起大片雪花,冲向黑石城的南门。
沈砚站在客栈门口,看着那四道身影没进风雪里。
黑石城的粮草,最多撑半个月。
大夏正规军就在城外三十里扎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狼头旗,旗面被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他没再犹豫,转身走回城主府,朝亲卫吐出两个字。
“备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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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函谷关。
关隘前的雪积了半尺深,城墙上的守兵穿着厚重的棉甲,手里抱着长枪取暖。
卫渊勒住战马,身后的高明和哑女已经累得在马背上直不起腰。
城墙上落下一声盘问:“来者何人?关隘已封,无旨不得出入!”
卫渊从怀里摸出那份通关文牒,高高举起。
“监国辅政卫渊,奉旨回京!”
城门嘎吱吱地往两边拉开,一个小将提着灯笼走出来。
“卫世子,赫连将军有令,请您和沈小公爷进关歇脚。”
小将站在雪地里,目光在卫渊脸上停了停,又飞快低下头。
“不歇,连夜过关。”
卫渊一夹马腹,马蹄声在城门洞里砸出回声。
那小将看着卫渊一行人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喊出声。
马队冲出函谷关,官道上的风雪更大了,把路面遮得严严实实。
卫渊在马背上颠簸着,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九块玉玦的布包。
玉石隔着皮肉,冰着。
京城方向的天空,是一片不见光亮的黑。
走出十余里,路旁该有的村落一个没有,连狗吠都听不见。
沈砚勒了勒缰绳,目光扫过路两侧的雪地。
“不对,这段路太静了。”
卫渊没答话,握刀的手却紧了半分。
“驾!”
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脆响,战马在雪地里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前方十里处,黑色的风雪里隐隐约约出现了骑兵的轮廓。
几百个,散开来,把官道两侧都堵死了。
那些人手里的弯刀,在风雪里泛着暗光。
“世子,有埋伏!”高明的喊声被风雪扯得稀烂。
卫渊按住腰间的刀柄,目光死死盯在最前面那个骑马的将领脸上。
秦毅的军旗,在风雪里扯开。
“一个不留。”
长刀出鞘,战马四蹄腾空,冲进了雪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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