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中午十二点,公开行刑!”

佐藤的声音还在大院里飘着,七十六号的大厅里已经吵翻了天。

一群特务脸色发白,凑在角落里叽叽喳喳的。门外吊着的那具尸体,像一个看不见的耳光,抽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
“张彪就这么死了?一点动静都没有?”

“脖子都快断了!这手法,是军统那些死士干的吧……”

“判官点名了……名单上还有李四和王麻子,昨晚在水牢动手的就有他俩,你看他们脸都绿了!”

林晚端着白瓷茶盘,藏在走廊拐角的影子里。

她的肩膀在发抖。

茶杯里的水晃得厉害,几滴热水溅在手背上,烫红了一小块皮,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
十二点,公开行刑。

阿翠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。水牢的伤,加上昨晚吞下去的东西,那个傻丫头只要被拉到广场上吹点冷风,人就没了。

林晚用牙死死咬住嘴里的嫩肉,一股铁锈味冒了出来。

不能急。她告诉自己,这时候佐藤的眼睛肯定盯得最紧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把呼吸放平,肩膀的抖动也刻意变得像是被吓到了的样子。她低着头,迈着小步子,往走廊尽头的机要室走去。

“叩、叩。”

林晚用手背敲了两下门。

“进。”佐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门一推开,一股机油和金属的冷味就扑面而来。

佐藤正宏没在办公桌后头,他站在窗户前,手里拿着一块白布,正不紧不慢的擦着一把长长的武士刀。

刀刃在屋里泛着阴冷的光。

“课长……您的茶。”林晚的声音很小,她弯着腰,双手端着茶盘,眼睛就盯着地,一步步往里挪。

佐藤没回头,手里的布顺着刀身滑下去,发出“嘶啦”的轻响。

“林文书,外面的尸体,看到了吗?”

林晚的脚下顿了一下,肩膀猛的一缩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:“看、看到了……太吓人了……都是血……”

“是啊,都是血。”佐藤转过身,一双眼睛像钉子一样,死死盯着林晚端茶盘的手腕。

她的手腕很细,因为用力,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。左手的伤被袖子盖着,但那只手还是在微微的发抖,看起来很正常。

佐藤提着刀,一步步走近。

军靴踩在木地板上,“笃、笃”的声音,每一下都像踩在林晚的心口上。

“张彪是被人用钢丝活活勒死的。”佐藤停在林晚面前,刀尖斜着指向地面,“凶手从三楼跳下来,一招就要了命。没练过的人,做不到。”

林晚的头埋的更低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课长……我连鸡都不敢杀……您别跟我说这些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
“你害怕?”

佐藤的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残忍的笑。

下一秒!

他手腕一翻,那把发着寒光的武士刀带着风声,直接对着林晚的脸就劈了过来!

刀锋破开空气,发出尖锐的呼啸。

这是试探!

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工,面对这种攻击,瞳孔会瞬间收缩,肌肉会下意识的绷紧,身体会躲闪或者反击。这种本能,骗不了人。

刀锋在林晚的眼睛里飞快放大。

就在那零点零一秒,林晚脑子里警铃大作。她的左腿肌肉差点就要弹起来,右手已经本能的想去摸腰里的枪。

压住!死死压住!

林晚在心里对自己吼,硬生生掐断了身体的反应。

她没躲。

“啊——!!!”

一声尖叫从她喉咙里撕了出来。

刀锋贴着她的脸颊停住,冰冷的刀风刮的脸生疼。一缕头发被斩断,轻飘飘的掉在茶盘上。

“哐当!”

林晚双腿一软,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在地上。茶盘飞了出去,茶杯摔的粉碎,滚烫的茶水泼了她一身,也溅到了佐藤的军靴上。

“救命……别杀我……课长饶命……”

林晚缩在碎瓷片里,双手抱住头,抖的停不下来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脸色白得像纸,吓得连气都喘不匀了。

佐藤握着刀,低头看着地上的女人。

肌肉没绷紧,瞳孔没收缩,只有纯粹的,吓傻了的恐惧。

难道,真是自己想多了?

佐藤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
就在这时,“砰”的一声,机要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
“佐藤课长,大清早在办公室里练刀,好兴致啊。”

一股冷杉和威士忌的味儿冲了进来,陆峥大步走了进来。
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,扣子没系。左手插在兜里,右手夹着半根雪茄。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地上的林晚和满地狼藉,眼角狠狠抽了一下。

佐藤慢慢收回刀,眼神冰冷:“陆买办,这里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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