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高俘虏盯着陈宇:“我说真的。这个人心黑,他是伪军里的小头目,前头死的人好多都是他推去探路的。他知道仓库在哪,也知道哪班守得松。”

黑痣伪军急得脸都歪了:“放你娘的屁!你一个刚抓来的壮丁,懂什么?”

瘦高俘虏猛地扭头:“我不是刚抓的,我在那木场扛了五天袋子!谁来谁走,我比你看得清!”

陈宇蹲了下来:“你在木场扛袋子?”

“嗯。”瘦高俘虏点头,“我是被抓去的,前天才塞进这队里凑数。枪都没摸热。”

韩三伸手摸了摸缴来的短枪:“这枪磨得可不新。”

瘦高俘虏急道:“枪是发的,不是我的。我原先是青河屯的,来山里给舅家送豆子,半道被他们抓了。”

许青问:“你叫什么?”

“王小顺。”

大柱立刻抬头:“也叫小顺?”

瘦高俘虏愣了一下:“小顺。”

白菊在后头替二顺包扎,听见这句冷冷道:“名字像也没用,话得像人话。”

瘦高俘虏忙点头:“我说人话,我都说。”

陈宇问:“木场守军多少?”

王小顺深吸一口气:“平日十几个鬼子,二十来个伪军。可这两天不一样。”

韩三皱眉:“不一样还叫薄弱?”

王小顺急忙解释:“不是变多,是抽走了。昨晚你们抢了车,今早松井带人进山,木场里剩的人少。鬼子大概六七个,伪军十来个,可能更少。”

黑痣伪军在旁边冷笑:“你敢数鬼子?你数得清?”

王小顺涨红脸:“我扛粮的时候就在院里!谁站岗,谁睡觉,我还能看不见?”

陈宇问:“木场是什么布局?”

王小顺舔了舔嘴唇:“有大院,外头木栅栏,东边靠沟,西边是废棚。北边有两间木屋,鬼子住。南边旧料场堆着木头,仓库在料场后头,用油布盖着,还有两间土坯屋。”

许青从地上捡了根细枝,在雪面划了一个方形:“门在哪?”

“南门。”王小顺伸着脖子看,“还有东边有个小缺口,原先是拖木头下沟的口子,后来用木排堵着,但堵得不严。”

陈宇顺着他的说法画:“哨呢?”

“南门两个,北屋外一个,东沟边有时候有一个。夜里换两班。”

“几点换?”

王小顺脸上茫然。

周胜换了个问法:“天黑后,饭后多久?”

“头一回是吃完饭没多会儿,第二回大概后半夜。那个时候最困,伪军老偷懒。”

韩三问:“鬼子睡死不?”

王小顺苦笑:“鬼子不太睡死,但他们人少。白天押着我们搬东西,夜里也累。木场后头有间小屋,里头放子弹,平时锁着。钥匙在一个胖鬼子身上。”

黑痣伪军咬牙:“你真想死啊。”

韩三一刀背抽在黑痣伪军肩上:“你再插嘴,我先让你闭一辈子嘴。”

黑痣伪军疼得脸抽,却不敢再骂。

陈宇看向他:“他说的对不对?”

黑痣伪军牙关紧着。

许青淡声道:“你不说,他说。等他说完,你就没用了。”

黑痣伪军眼皮跳了跳。

韩三在旁边慢悠悠道:“没用的人,山里埋起来省粮。”

黑痣伪军终于绷不住:“大体对。”

陈宇道:“不是大体。我要准话。”

黑痣伪军低着头:“木场确实剩得少。松井把会走山的、会看印的都带出来了。木场现在是吉田军曹守着,那人贪睡,还爱喝。前天抢了两坛酒,他晚上肯定喝。”

王小顺立刻道:“对,胖的那个就是吉田。他钥匙挂腰上。”

猴子眼珠一转:“酒在哪?”

许青瞥他。

猴子咳了一声:“我是问有没易燃的。”

王小顺道:“西边棚里有酒,也有灯油。还有几桶煤油,放在土坯屋外头。”

周胜看向陈宇:“煤油、粮、子弹放一处?他们胆子够大。”

黑痣伪军哼了一声:“临时堆的。原先木场不算大据点,就是转运点。后头县城要往北修碉楼,东西先堆那儿。”

孟老四脸上的躁火又往外冒:“修碉楼?”

黑痣伪军点头:“听说是要卡山口。具体哪儿,我不知道。”

陈宇问:“木场离这里多远?”

周胜先答:“熟路走快点,一个半时辰。绕山背,要两个时辰。”

王小顺补了一句:“他们马车走大路,要远些。山路能抄近,但不好推车。”

陈宇看向周胜:“从黑风嘴过去?”

周胜蹲下看雪图:“能绕到老柳沟背面,但路窄。晚上走,得有熟人带。”

林山一直没怎么说话,这时开口:“我去过旧木场。”

众人都看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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