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查寺产!”
玄空“噌”地坐起来,眉头一竖,肥脸抖了抖:“什么?他们敢!我这寺庙是前国王亲封的护国古刹,他们也配来查?”
他抓起僧袍披上,怒气冲冲往外走,心里还打着算盘:以前法国殖民者、旧国王都得给他几分薄面,南华政府刚站稳脚跟,难不成还敢动佛门不成?闹一闹,他们肯定就得让步。
可走到山门口,他的心先凉了半截。
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得笔直,为首的民政干事拿着告示,正高声给围过来的老百姓宣读政令。
“……即日起,全境寺庙清查寺产,多余土地一律没收,分配无地农户。所有僧侣登记造册,分批入国立佛学院进修,考核合格方可持证为僧……”
周围的老百姓越围越多,听到“分地”两个字,个个眼睛发亮,交头接耳,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喜色。
“放肆!”
玄空大吼一声,快步走上台阶,指着干事的鼻子骂,“佛门圣地的土地,都是善男信女供奉的香火钱买的,你们也敢动?就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!”
干事冷冷抬眼,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就是西山寺住持玄空?”
“正是贫僧!”玄空把胸脯一挺,摆出高僧架子,“我劝你们速速退去,否则我一声招呼,上千信徒堵了你们金边市政府!”
他以为这话能吓住对方,没想到干事嗤笑一声,拿出一叠厚厚的证词,在他面前晃了晃:
“玄空,我们已经收到三十二份百姓举报。你强占民田、逼死佃户王阿婆、私藏妇女放高利贷,证据确凿。
今天过来,一是执行政令收地,二是请你回去接受调查。”
“你胡说!全是污蔑!”玄空色厉内荏地喊,“我是佛门高僧,你们不能抓我!”
“抓的就是你这种佛门败类。”干事一挥手,“带走!”
两个士兵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。玄空又蹬又踹,嘴里不停咒骂,可士兵根本不吃这一套,直接把他拖下台阶。
周围的老百姓先是愣了几秒,紧接着不知谁喊了一句:“该抓!这个老秃驴占了我家三亩地,我爹去理论,被他打断了腿!”
“对!我女儿被他抢进庙里,被逼得上吊了!”
“打死这个恶和尚!”
压抑了十几年的怨气瞬间爆发,老百姓捡起石头、土块往玄空身上砸,骂声震天。
玄空被砸得头破血流,脸上再没半分高僧模样,只剩恐惧。
他这才反应过来——
时代变了。
以前官府护着他,老百姓敢怒不敢言。现在南华政府来了,根本不吃佛门特权这一套。
三天后,金边城外的大广场,开了公审大会。
台上站着二十多个人,有玄空这样的恶僧,也有旧权贵、大地主。台下挤了上万老百姓,人山人海,控诉声、叫好声此起彼伏。
法官一条条宣读罪状,每念一条,台下就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。
最终宣判:玄空等人罪大恶极,判处终身苦役,即日流放暹罗矿山。
宣判结束的那一刻,全场欢呼,不少老百姓激动得流下眼泪。
“终于盼到这一天了!”
“南华政府真是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!”
“不仅分地,还收拾了这些恶霸,以后日子有盼头了!”
玄空被押着走过人群,听着周围的骂声,看着老百姓脸上的笑容,面如死灰。
流放暹罗矿山?那地方刚打完仗,乱得像炼狱,去了就是九死一生。
他做梦也想不到,自己风光了半辈子,高高在上受人供奉,最后会落到这个下场。
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
可世上,从来没有后悔药。
和玄空的末路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西贡年轻僧人明远的新生。
明远今年二十一岁,出身贫苦农家。小时候家里闹灾,养不起孩子,爹娘含泪把他送进了城郊的普惠寺当小和尚。
这十几年,他在庙里没少受气。老住持贪财刻薄,天天让他干粗活重活,吃的是残羹冷饭,稍不留神就是一顿打骂。寺庙靠着收租放债赚得盆满钵满,却连件新僧袍都不肯给他做。
明远看不惯寺庙里的乌烟瘴气,却人微言轻,只能忍着。他偷偷认字、读佛经,心里总觉得,真正的佛门不该是这个样子。
这天上午,乡政府的干事带着士兵来到普惠寺,宣读政令、登记僧侣。
老住持坐在椅子上吹胡子瞪眼,嘴里不停念叨“胡闹”“岂有此理”,死活不肯登记。
明远站在人群后面,听完政令,心脏砰砰直跳。
分土地、办佛学院、进修合格就能当正式僧人,优秀的还能派去暹罗当管事……
这对他来说,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机会。
没等干事说完,他就往前站了一步,大声道:“我报名!我愿意去佛学院进修!”
所有人都愣住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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