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简单的事弄丢了。

    饭菜上桌。

    热汤冒着白气,红烧鱼卧在盘中,葱花青翠,虾仁晶莹,凉拌藕片清清爽爽,西瓜被切成整齐的小块。

    中年男人给每个人盛饭,中年女人把一碗汤放到红瞳女士面前,又顺手替花衬衫男人夹了一只虾。

    就只是这个顺手的举动,感动得花衬衫男人差点“哭出来”

    红瞳女士:“别光吃肉。”

    花衬衫男人皱眉:“我这等绝世高手,需要补充大量能量。”

    红瞳女士夹起一块青菜放到花衬衫男人碗里:“吃。”

    花衬衫男人立刻把青菜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中年男女对视一眼,又笑起来。

    窗外,夜色慢慢落下。

    新市的灯火次第亮起,高楼像一座座温柔的岛。

    白天肆虐的热浪终于被夜风抚平,远处传来几声汽车鸣笛,很快又融进万家灯火之中。

    屋内有人说话,有人笑,有人抱怨汤有点烫,有人把空碗递过去又被添了半碗饭。

    红瞳女士低头喝了一口汤。

    味道其实很普通。

    不是什么仙珍,不是什么灵物,只是玉米、排骨、山药,在灶火上慢慢熬出来的一碗汤。

    可她握着汤匙,忽然觉得心口某处也被这样的热意轻轻熨了一下。

    花衬衫男人凑过来,小声问:“好喝吗?”

    她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好喝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信,除非你喂我喝一口。”

    “咦哟,这么大个人了,还要媳妇喂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,小心老子踹你。”

    餐桌上的灯光将每个人的笑开的眉眼都照得仔细。

    那条有些丑的雪花项链静静垂在她颈间,偶尔映出一点红光。

    厨房里砂锅还在小火咕嘟,窗帘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这一刻,没有风雪,没有尔虞我诈,没有刀光剑影。

    只有一间屋子,一桌饭菜,几双碗筷,和一个人间寻常的夜晚。

    烟火气就这么在一间屋子里孕育出来,缓缓升起。

    足以绵延至今后的漫长岁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