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本想坐在沈孤鸿旁边,却被沈孤鸿一把拉进了怀里,脑袋枕在他结实的胸膛上,一边听着他的心跳,一边说着一些有的没的。
良久,槿娘忽的想起了什么:“阿鸿,咱家的床是不是该换了?”
沈孤鸿有些疑惑:“不是还好好的吗?”
“太小了,三个人有些挤……”
“你决定就好。”沈孤鸿忽的吹灭了书桌上的烛台,将槿娘拦腰抱起,便钻回了卧房。
客房里。
温照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,将脑袋藏进被窝里,又无奈的用枕头盖着脑袋,最后一屁股坐了起来!愤愤的将枕头砸了出去。
“要不要这么猛烈啊!还让不让人睡觉啊!”
一连数日的风雪终于停了。
腊月二十八,大吉。
宜婚嫁,忌会客。
槐树巷里吹锣打鼓,沈家小院内外张灯结彩。
鞭炮轰鸣,红绸从门头一路挂到后院。
往来宾客,既有如粟员外,杜总镖头等贵客,又有阿成,大山等白丁。
便是徐彻,今日也换了一身锦衣。头发虽然依旧斑白,但整个人的精气神比之过往,简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沈孤鸿身形挺拔,面容俊朗,身着一身大红吉服,整个人显得愈发英气。
他就这么一直站在门外,脸上挂着笑意,迎接着每一个到访的客人。
来人太多,超出了沈孤鸿的预料,甚至还有很多沈孤鸿未曾发出喜帖,却主动来做客的人,以至于沈孤鸿只能临时安排几张桌子,将宴席安排到门外。
也亏周边邻里都是好说话的人,否则沈孤鸿还真就不知该如何安排。
日头渐渐升高,宾客已陆续入场了大半,门前人流稍缓。
沈孤鸿刚得了空,正要转身进院歇口气,却忽的听到巷口处传来一阵嘈杂。
“滚滚滚,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!也不看看这是哪里!沈大人办喜事!你带个残废来沾了晦气怎么办!”
“大哥,我们不要钱,就想讨口热饭……我弟弟身子弱,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……”
“讨饭去别处!今天沈大人大喜,冲撞了贵客你担待得起吗?再不走我削你!”巷口的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。
沈孤鸿脚步一顿,循声走去。
尹诚,徐彻,张远,徐茂生,粟员外等人纷纷跟了上去。
巷口处,一个身着破烂棉袄的女子,正护着一个躺在木板车上的青年,被几个随崩山拳馆馆主来做客的弟子拦下。
那女子约莫二十六七八岁,面容清秀却憔悴不堪,鬓发散乱,旧棉袄上打着好几处补丁,在腊月的寒风里冻得嘴唇发紫,莫名的给沈孤鸿一种熟悉的感觉。
沈孤鸿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,落到了木板车上那个青年身上。
那青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,躺在草席上。
身上还盖着一块破毯子,整张脸干干净净,显然被女人照顾得很好。
但,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忽的,他的嘴角淌下一丝口水,傻傻的笑了起来。
沈孤鸿微微皱起眉头,他认出来了这青年。
“这家伙谁呀?看着好眼熟呀。”
“是呀,让我想想……我想起来了!他是陆铮!就是那通妖贼子杨明的大弟子陆铮!不对呀,他怎么看起来,傻了吧唧的?”
“那女的谁呀?他相好吗?”
“别乱说,那好像是他姐……”
“不对呀,他不是城里人吗?”
那青年不是别人,正是在武道大比中被沈孤鸿废去四肢的陆铮。
在旁人的只言片语中,沈孤鸿总算拼凑出了所有。
这陆铮原是北山一个山村里的孩子,因天赋卓绝而被杨明发现,带回武馆培养。
能习武的,大多数都不是穷人。
更何况,是曾经青石县最好的天鹰武馆。
少年郎总是自傲又自卑,敏感又多刺。
一个年幼的山村小子,想要融入环境,第一时间想到的,便是与家做分割,拼命隐藏,试图维持自己那点微博的颜面。
也正因如此,大多数人只知道他是天鹰武馆的天才,却不知道他的出身。
那个不可一世的青年,在四肢被废后,连日服药,却猛然发现,四肢虽不再疼痛,经脉,骨骼却日渐封堵。
引以为豪的武道天赋,也就成了压垮他的稻草。
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,一日比一日沉默,最终变成了眼前这副呆滞的模样。
众人议论纷纷,各种唏嘘,那女人却不断否认陆铮的身份,仿佛要通过这样的方式,维护他仅有的一点尊严。
沈孤鸿并没有如旁人闲话,而是径直的走向了那个女人。
女人连忙拉着木板车往后退了半步,低着头慌乱地解释道
“爷,我不是来闹事的,不要赶我们……”
“我,我就是想着来沾沾喜气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了哭腔,那双布满冻疮的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寻医不成,人总会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东西。
“吃过饭了吗?”
沈孤鸿平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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