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带着哭腔,尾音往上翘,娇媚得不像是抗议,倒像是撒娇。

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,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,衬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,整张脸娇艳欲滴。

陆凛川看着她这副样子,眸色深了几度。

他从很早以前就想过——这样一个天之骄女,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里,要什么有什么,谁都不敢惹她生气,不舍得让她掉一滴眼泪,她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?

现在他知道了。

好看。

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看。

他俯下身,胸膛贴上她的后背,用力的动了动,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,声线低沉沙哑,带着粗糙的质感。

“哭出来。”

许柚宁嘤咛了出声,眼泪往下掉。

她死死抓着浴盆边缘,指节泛白,整个人被他抵得往前倾,膝盖在瓷砖上打滑,撑都撑不稳。

水还在哗哗地流,热气裹满狭小的淋浴间,密不透风,把她困在里面,哪里都去不了。

到后来她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,整个人软成一摊水,全靠他撑着才没滑下去。

哭也哭了,骂也骂了,他不为所动,像是铁了心要把这些年攒着的、压着的、忍着的,全都还给她。

淋浴间里的水声哗哗地响了很久。

许柚宁最后的记忆是花洒的水还在流,她被人从淋浴间里捞出来,裹进了一条干浴巾里。

之后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,意识断在了某个节点上。

中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。

陆凛川靠在床头,偏头看了一眼窗外。日头已经升到了最高处,光线白晃晃的,把对面那栋楼的屋顶晒得发亮。

他今天没去学校,昨晚就发了消息,辅导员回了个“收到”,没多问一个字。

那个学校他去不去本来就没人在意,课时修满了,论文也过了,剩下的不过是走个形式。

他早就不需要那张文凭来证明什么——他的公司已经运转了三年,从一间出租屋、一台电脑、一个不眠的夜晚开始,到现在搬进了市中心那栋写字楼的整栋楼层。

没有人知道这些。公司的事,他从不在人前露面。

他从一开始就给所有人下了死命令,无论什么场合、什么文件、什么会议,不能出现他的名字,不能提起他的身份。

违反者立即解雇,没有任何商量余地。作为补偿,每人年终奖直接翻倍。

那些需要签字的合同,落款处永远是一个冷硬的英文代名——合作方只知道ST背后有一个从不露面的决策者,有人猜他是中年男人,有人猜他退隐多年,甚至有人怀疑ST的老板根本不在国内。

没有人会想到,他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

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沉默寡言的、寄人篱下的、靠着继父家施舍过日子的穷学生。

他无所谓。让他们那么以为好了。

小时候的事,他很少去想。

但偶尔,在某些安静得过了头的时刻,某些画面会不受控制地浮上来——喝醉了酒摔东西的声音,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,母亲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,还有那个男人终于酒精中毒倒在客厅地板上、再也没能爬起来的那天。

他记得自己站在门口,看着担架把人抬出去,心里没有任何波动。

不难过,也不高兴,只是觉得——终于安静了。

但安静也没用。那个男人死了,日子还是一样苦。

母亲在工厂里做工,手指头被机器轧断过两根,接上了,但再也伸不直。

他放学后去捡废品,去餐馆洗碗,去菜市场捡人家不要的菜叶子。

那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件事——钱很重要,比什么都重要。

后来母亲改嫁了。

嫁给许严仓,一个有钱的、丧妻的、眼里只有自己女儿的男人。

日子确实好过了一些,起码不用再担心下一顿吃什么。但也仅仅是一些。

那个男人对他客气而疏离,像对待一个不得不住在自家屋檐下的陌生人,礼数周全。

母亲小心翼翼地讨好着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,尤其是那个骄横跋扈的小公主,生怕惹她不高兴。

而那个小公主呢?

她捉弄他。

让他住最差的偏房,冬天暖气最弱的那间,比佣人还不如。

心血来潮了摔他的东西,不高兴了污言秽语,辱骂是家常便饭,高兴了也不见得给他好脸色。

她觉得他好欺负。

所有人都觉得他好欺负。

一个沉默寡言的、没有父亲、没有靠山、寄人篱下的穷小子,不是好欺负是什么?

他们不知道的是,他陆凛川从来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。

他记着每一笔账。

摔了他的碗,他记着。每天整蛊他,他记着。

那些污言秽语、那些白-->>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