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泪水顺着下颌滴在床沿上:"儿臣记住了。"
"教主……"文王的声音更轻了,气息像是风中的烛火忽明忽灭。
"教主精通天文地理……通晓阴阳变化……你那些年跟老臣说的那些话,老臣都记着。往后……你替老臣看着……看着那些走偏了路的人。"
拜月教主微微垂首,没有应声,但那道微躬的姿态已经算作回答。
文王又缓缓转头看了一遍屋内的人。
姜子牙、拜月教主、姬发。
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滑过,像是在最后辨认一遍自己留在世间的那些牵绊。
过了很久,他轻声开口,声音像是一阵风从窗缝里挤进来:
"我这一生,囚羑里七年,食子肉之苦……归国之后励精图治,总算没白活。剩下的路……你们替老臣走完吧。"
他说完这句话,手指微微松开了。
那只握着姜子牙的手从掌中滑落,落在被褥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
姜子牙握着那只已经松开了的手又停了一息,然后缓缓将文王的手轻轻放回被褥中,站起身来,后退了一步,弯腰行了一礼。
姬发跪在床前,头埋在被褥边缘,肩膀剧烈地抖动,却没有发出哭喊声。
拜月教主站在三步之外,安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没有行礼,也没有靠近,只是站在那里片刻,然后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,在门槛外停下来,背对着屋内。
他的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棵老槐树上,夜风从树梢间穿过,将几片枯叶吹落下来。
片刻后,他低声说了一句:"侯爷走了。"
这句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庭院中传得很远。
廊下侍立的内侍们随即跪了下来。
消息从庭院传到前院,从前院传到街巷。
不到半个时辰,整座西岐城都知道了。
文王薨了。
西岐举国哀悼。
城门上的旗幡换成了白色,街巷间行人的步伐比往常慢了几分。
府中的哭声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次日天明。姬发在灵堂前守了一整夜,没有合眼。
次日清晨,姜子牙主持了丧仪。
灵堂设在正殿,文王的棺椁居中,四周摆满了白色的幔帐。
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,有从北地赶回来的将领,有从南面来的使臣,有西岐本地年迈的百姓。
散宜生站在灵堂一侧接待来客,南宫适在殿外维持秩序。
姜子牙站在棺椁侧面,面容平静地注视着那些依次行礼的人。
丧仪持续了三日。
第三日傍晚,停灵的最后一刻,姬发从灵堂前站起身来,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侧面的姜子牙。
姜子牙朝他微微点头。
姬发收回目光,转身面朝殿外百官,开口时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沙哑,但语气沉稳:
"父侯遗命,姬发不敢违。即日起,姬发继位西岐之主。军国大事悉数托付相父姜子牙,另有军政参议一职,由教主兼任。"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几分:"从今往后,相父之令,便是吾之令。"
殿外百官齐齐跪地,山呼声起。
姜子牙站在殿内,面容平静如水,朝外看了片刻,将视线收回,落在自己那双交叠于身前的手上。
拜月教主站在殿侧,那道白袍的身影在满殿的素白幔帐之间并不显眼,但他立在那里时周围的空气比别处沉静了几分。
散宜生从他身侧走过时微微颔首,拜月教主也微微点头算作回应,两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丧仪结束之后,姜子牙没有回府,直接去了议事堂。
他在案前坐下来,面前铺着一张标满注记的地图,他看了一会儿,伸手在北面点了两下,又沿着黄河的走向从西往东划了一道长线。
拜月教主在他身侧落座,他看了那地图片刻,伸手指了一下朝歌的位置,道:"此处气运已散,但还在强行维系。撑不了太久了。"
姜子牙没有接话,只是低头看着地图上那道他刚刚划出的长线,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:"日子定了。来年开春。先把粮道清出来,把各方的线接上。"
拜月教主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,起身从案边退开。
他走到窗边侧耳听了片刻窗外翻涌的风声,片刻后他收回目光,望向南方。
那个方向没有言语能够触及的终点,但他也没有移开视线。
他站了许久,久到姜子牙已经收拾了地图和笔砚,起身经过他身侧时低声道了一句:"回去歇吧。"
拜月教主收回目光,转身走出议事堂。
廊下夜风穿堂而过,那道白袍的身影没入回廊的阴影中。
脚步声不疾不徐,渐渐远了。
......
十年前。
拜月来到西岐。
朝歌那边的政令一年比一年紧,地方上赋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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