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喝令从死士头领口中传出。

    数柄短刃同时压落,分别对准双腕、双膝、肩窝,精准狠毒,不留半分余地。

    远处,幕后人影静静伫立,袖手旁观,神色平淡无波。

    在他眼里,这已经是结局。

    一个油尽灯枯的残将,靠着本能拼死换了一人,已是回光返照,再无翻盘可能。

    可就在所有刃光即将落死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单膝跪地、低头喘息、看似彻底脱力的苏烬,浑浊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清明冷光。

    他在等。

    等所有人围死、等所有招式压顶、等对方彻底笃定他无力反抗。

    战场搏杀,力竭者拼狠,无招者拼骗。

    他刚才的脱力跪倒、气血喷涌、身躯瘫软,一半是真极限,一半是濒死诱敌。

    他骗不了天道,骗不了伤势,却能骗急于控局的人心。

    苏烬在血泥里,极其缓慢、极其隐蔽地,松开了半寸刀柄。

    右手不再死死攥紧发力,而是虚扣残刀,任由刀身下沉、贴住地面。

    下一瞬,数柄短刃齐齐锁来。

    双腕最先被两柄短刃抵住,冰冷刃口贴着皮肉,只要轻轻一收力,腕筋立断。

    双膝被死死踩压,沉重军靴碾着血肉伤口,剧痛钻心刺骨。

    四名死士贴身压身,伸手就要扣他肩胛、锁他脖颈、彻底制服。

    大局已定。

    所有死士心神彻底放松,杀意收敛,转为擒拿控缚。

    就是此刻!

    苏烬牙关紧咬,咬得牙关渗血,痛觉刺激着濒临涣散的神经,强行唤醒最后一丝躯体反应。

    他不抬身、不抬手、不挣扎。

    只动指尖。

    虚扣的刀柄,被他指尖猛地一勾、一送。

    贴着地面的残刀,借着地面血泥的顺滑,平地横掠!

    寸许残刃,贴着血泊无声滑行,快到极致,也低到极致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上身、肩头、手腕,无人防备地面一寸。

    “嗤!”

    无声破肉。

    最靠前、踩住他伤腿的那名死士,脚踝脚筋被残刀直接割断!

    人体肌腱断裂的声音,刺耳细碎。

    那名死士身躯骤然一歪,脚下彻底失稳,剧痛让他身体本能失衡,往前狠狠扑倒。

    他一倒,直接砸乱了贴身合围的死士阵型。

    贴身桎梏,瞬间出现一瞬的空隙。

    就是这一瞬,够了。

    苏烬不管脚下剧痛、不管膝头碾伤、不管浑身崩裂的痛楚。

    他借着对方扑倒的冲撞力道,顺势翻滚。

    极其狼狈、极其难看、完全脱离名将风度的战地滚翻。

    没有潇洒身法,没有华丽走位,纯粹是残躯求生的本能狼狈躲闪。

    数柄锁腕断肢的短刃全部落空,狠狠劈在空荡血泥里,溅起一片血花。

    短短两息之间。

    诱敌、骗招、地刀断筋、借势滚翻。

    从必死锁身,硬生生挣出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可代价,惨烈至极。

    翻滚拉扯了全身所有裂口旧伤,胸腹贯穿伤彻底撕裂,血水浸透内里,顺着腰腹不断流淌,他半边身子都泡在温热的血水里。

    翻滚落地的瞬间,苏烬再也撑不住,整个人仰面瘫倒,大口喘着粗气,视线几乎全黑,连抬手的力气都彻底归零。

    他躺着,浑身不动,唯有胸膛艰难起伏。

    看上去,已经是一具彻底断力、只剩残息的尸体。

    合围的死士迅速重整阵型,再度缓步逼近,刃口齐齐对准他的咽喉。

    头领冷声道:“回光返照罢了,彻底废了。”

    暮色更深,寒风卷血。

    远处,幕后之人终于缓缓移步,一步步踏过残甲碎尸,朝着苏烬走近。

    他走到距离苏烬三尺之地,停住脚步,居高临下,俯视着躺倒在地、遍体鳞伤、血色满身的少年将军。

    从头到尾,苏烬的挣扎、反杀、绝境搏命,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撼树的可笑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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