徒劳。
他轻轻开口,声音清淡,却彻底暴露层级身份,再无模糊余地。
“本宫坐镇中枢,调粮、调械、调监察密档。”
“压北境战报、改边关卷宗、截你所有奏疏。”
“区区一个边隅小将,凭一腔血性、几分将略,也敢与东宫棋局对弈?”
二字落地,惊雷炸响在死寂旷野。
东宫。
幕后黑手,当朝储君,太子!
所有迷雾,尽数洞开。
为何圣旨来得比战报更快?
为何朝堂派系全员默契压功构陷?
为何军中内鬼层层庇护、从无追责?
为何能一手操盘边关战局、拿捏军方老将、撼动朝野派系?
因为这从不是权臣私斗。
是当朝太子,为稳固储君权柄、清洗军方旧势、扫清朝堂新生代威胁,亲手布下的灭局!
太子垂眸看着气若游丝的苏烬,眼底没有杀意,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与惋惜。
“你太干净,太能打,太得军心民心。”
“你不归派系、不附权贵、不入东宫。”
“大胤的江山,容不下一个不受掌控、只忠于家国的常胜将军。”
“你不死,朝堂不安,储位不稳。”
他缓缓抬手,示意死士上前封喉留命。
“苏烬,记住。”
“杀你的从不是叛军,不是敌国。”
“是你誓死守护的朝堂,是你舍命效忠的君王社稷。”
死士寒刃抵近咽喉,冰冷触感贴紧肌肤。
生机彻底断绝。
可仰面躺倒、看似彻底昏迷断气的苏烬,在听到“东宫”二字的刹那。
那双早已涣散漆黑的眼底,最深处,悄然亮起一抹彻骨冰冷的决绝。
他力气没了。
躯体废了。
性命悬于一线。
但他终于知道了自己对阵的是谁。
终于看清了这遮天蔽日的黑暗源头。
血泊之中,濒死之身。
少年唇瓣微动,无声吐出一字。
“好。”
权谋滔天,庙堂险恶。
今日残躯不死,来日,必血洗东宫,清辨忠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