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道口派出所的所长办公室里,灯光把李抗战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刚在案卷最后一笔落下,“咔嗒”一声套上钢笔帽丢进笔筒,跟着使劲伸了个懒腰,骨头缝里都透着股酸胀。
熬得通红的眼睛揉了又揉,伸手去够桌上的搪瓷茶缸,掀开盖子才发现里头光溜溜的,连点水痕都没剩下。
李抗战无奈地摇摇头,拖着发沉的腿挪到墙角盆架旁,拎起竹壳暖瓶晃了晃,里头传来轻微的水声。
他赶紧往茶缸里倒了小半缸,刚端起来“咕嘟咕嘟”灌了两口,把茶缸往桌上一墩,敲门声就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所里的年轻民警攥着一叠审讯笔录走进来:“所长,都审完了。”
他把笔录往桌上一放,语速不慢地汇报:“嫌疑人交代,这伙总共八个人,领头的叫孙黑子。
这团伙早从建国前就凑一块儿了,早先靠着护着八大胡同的姑娘们混饭吃。
建国后咱们不是扫了八大胡同嘛,他们没了活路,就转去黑市折腾,平时偷点摸点,有人找就接些见不得光的活,偶尔也倒腾点紧俏东西赚差价。”
李抗战拉过椅子坐下,指尖在笔录上敲了敲:“他们跟龙老太太啥关系?”
“龙老太太早先在八大胡同开院子,跟孙黑子他们早就认识,不过好些年没来往了。
”民警答道,“也就遇上急事才会搭个线,要不是这次龙老太太主动找人联系,这帮人都快把她忘干净了。
说白了就是雇主和打手的关系,没别的深交。”
李抗战点点头:“行,脉络理清了,按流程办结案。对了,跑掉的那个查清楚是谁了吗?”
“问清楚了!”民警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“在逃的叫孙三炮,外号三愣子,三十多岁,会点拳脚。
咱们冲进去的时候,他正好赶上闹肚子蹲茅房,听见动静直接翻墙跑了,好几个弟兄追出去都没追上,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精!”
“我就说你们!”李抗战皱着眉敲了敲桌子,“提前跟你们念叨多少回,布控的时候把四周都盯紧了,就是不上心!”
他顿了顿,也没再多说,直接吩咐:“这样,赶紧起草协查通报,周边几个派出所都发一份,再抄送给辖区里各个厂子的保卫科,让他们都留意着这人的踪迹,一旦发现立马扣人,第一时间通知咱们。”
“是,所长!”年轻民警应声转身出去,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。李抗战望着桌上的卷宗叹了口气,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了敲,终究还是拿起卷宗起身,走出了办公室。
另一边,牛大力刚跟大哥牛立国回到家坐下,正端着茶杯说着话,院子里就传来老三急匆匆的喊声:“爹!爹!”
“咋咋呼呼的,啥事?”牛大力扬声应着,对牛立国道,“大哥你们先坐着喝茶,我出去看看这小子又整啥幺蛾子。”
“去吧去吧,孩子们准是有急事。”牛立国笑着摆摆手。
牛大力刚走到门口,老三就拽着他往院角凑,压低声音急道:“爹,我们逮了个人!”
“逮了人?啥人?”牛大力一愣。
“不知道啊!”老三急巴巴地说,“那小子上来就问我们,爹是不是叫牛大力,是不是您的儿子。
我们刚点头,他就从身后抽出根棍子要打我们!按您教的,我们直接掏出伸缩棍跟他干,三两下就把他撂倒了!”
牛大力眼睛一瞪,眸底瞬间闪过一丝凶光:“人在哪,有人看见吗?”
“藏在北边巷头那个破院子里了。”老三赶忙道,“没人看见!”
“走!”牛大力一声令下,抬脚就往门口走,老三赶紧小跑着跟上。
爷俩刚到破院门口,就见老七老八正踮着脚在门口望风,见了牛大力立刻喊:“爹!”
牛大力点点头:“人呢?”
“大哥二哥把他拖进那间破屋里了!”老七指着院子深处道。
“走。”牛大力大步往里走,刚到破屋前,就见老大老二老四老五老六都在门口等着,齐刷刷喊了声“爹”。
牛大力点点头,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人影,问老大:“咋回事?”
“我也说不准,说不定是易中海找来的人。”老大道,“他上来就问我们爹是不是牛大力,是不是您的儿子,我们刚承认,他就动手了。”
“你们没受伤吧?”牛大力赶紧挨个打量儿子,声音里带着后怕。
“没伤着,爹,我们警惕着呢!”老二抢着说,“他刚掏出棍子,我们就散开了,跟着掏出伸缩棍一拥而上,几下就把他干倒了!”
听着孩子们七嘴八舌讲着刚才的惊险,牛大力后背噌地冒了层冷汗。他瞥了眼地上那汉子——最少一米七八的个头,体格壮实,一看就是练过的。
这要是没提前给孩子们备着伸缩棍,真伤着哪个孩子,他得后悔一辈子。
“他咋样了?”牛大力问。
“被我一棍子敲晕了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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