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>这生意能不大吗,据程姨所说,重阳将至,东宫今年订下的菊花比几年前多三倍不止。
雪存脑中闪过一瞬的疑惑,菊乃花中君子,素商之帝,虽说楚人喜菊,可如今圣人崇俭,太子就算想尽十万个孝心讨好长辈,也不至于一口气订下这么多名贵之品。
罢了,天家之事岂是她能左右的,只要元氏能赚钱便好。
赫莲古丽笑呵呵地戳了戳她:“还有一事,元郎千万可别忘了。重阳节后,穆公子便要启程返回西域,副会首叫咱们都去给他饯行呢。”
“重阳节后么……”雪存算了算日子,“可是我们汉人重阳那日,都要在家中陪伴亲友长辈。”
赫莲古丽道:“元郎何时变得如此不知变通了?副会首又没说定要在重阳夜办,许是延后一两天吧。”
雪存才道:“嗯,我知道了,日子定好了再告诉我。”
迈出白玉楼的门,一路驶离西市,雪存又从元慕白变回了高雪存。
思及多数时候都要做高雪存的事实,雪存惆怅不已。马车窗外,依稀可听见疯狗一般全城搜人的官兵,也许正是奉了天子与公主之命的。
姬湛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的。
雪存不免担惊受怕起来。
从昨日她打开匣子那一刻,直到现在,姬湛都尚未作出任何动作,他报复得越晚,她只会死得越惨。
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姬湛,他就像条隐匿在暗处的毒蛇,又像摧城风雨前的阴云,一直笼罩着自己,只待时机一到,降下滚滚的天雷。
比起猎杀猎物,他更喜欢捉弄猎物。
他到底会用什么手段呢。
……
重阳前三天。
雪存抽空回了趟国公府,陪元有容待了半日,又借口悄悄回到空山院,元有容只当她还在忙着做女官。
一连七八天过去,姬湛都没有任何对她动手的迹象。
他越是这般,雪存越稳不住阵脚。有时她都恨不得冲到他面前,告诉他,你大可直接杀了我,不必再折磨我。
姬湛借口养伤,老皇帝本就心疼这个外甥,更是一口气允了他半年的假,他的行踪更难掌握了,从前好歹能在他去秘书省的路上堵住他。
不如趁重阳赚了笔大的,从今往后,无论是元慕白还是高雪存,都要叫任何人找不到的好。
雪存越想越烦,不禁生出自暴自弃等死的念头,猛地喝了大碗助眠茶。
她生怕睡得不够沉,难得不顾身子,佐了不少甜酒,钻进被窝后,很快失去了意识。
起先她睡得极好,没有做梦。渐渐地她只觉身上好沉,双眼也好沉,似被山石压顶,快要叫她喘不上气了。
甚至还有什么温热的东西,在一遍又一遍流连于她脖颈处和身前,就连双手也被紧紧束住,无力推脱。
一股清新冷冽的雪松香包裹着她,来势汹汹,席卷风云,快要压过她帐中和身上的香了。
不对……不对……这不是梦。
雪存心惊肉跳,努力睁开眼,果然有道身影伏在她身上,牙齿正不疾不徐撕扯着她细细的兜衣肩带。
“崔……咳咳……崔秩,崔子元,你疯了啊,你放开、放开我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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