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血沫乱喷。屋内花拳绣腿的二世祖们何尝见过此等景象,吓得瑟缩着抱成一团,生怕崔秩下一个对付的就是他们。
崔秩打红眼了。
不过几瞬之间,眼见王乂这瘦弱身板再扛不住任何重击,玉生烟方急言劝阻:“郎君!郎君!他快死了!”
打死人就麻烦了。
鼎丰楼掌柜听到这么大一番动静,忙命人报官的报官,上楼劝架的劝架。
崔秩眯了眯眼,玉生烟这么一喊,他终于恢复理智,遂嫌恶地松开半死不活的王乂,站起身,对屋内一众人居高临下道:
“滚。”
众人一哄而散,屁滚尿流跑开,本欲打算在鼎丰楼聚会后去三曲寻欢作乐,谁料从天而降杀出个最冷情的御史中丞,哪儿还有那份闲心?
崔秩睨向半昏过去的王乂:
“回去告诉高钲高靖,该奏的奏,该参的参,该弹劾的事便弹劾,本官一人做事一人当。你若敢说出不该说之事,本官就连夜叫你太原老家给你收尸。”
说罢,他转身出屋,只对脸色惨淡的鼎丰楼掌柜留下个背影:
“今日所有赔偿,走我博陵崔氏的账。”
……
王乂粗略就医过后,得知性命无虞,便被鼎丰楼的人抬上担架,赶忙抬到了镇国公府正门,甩开这只烫手山芋。
公府众人听说王乂为崔秩所伤,带上府医纷纷赶至他暂住的小院中。
雪存在浣花堂得知此事,亦是大吃一惊,虽不知崔秩为何动手伤人,可她隐隐觉得不安,犹豫着要不要也去王乂院中假意探望。
她和崔秩已有数日未相见,这期间,她给崔氏兄妹二人送过几回礼,崔秩也回了她不少。崔家下人告诉她,崔秩近日公务繁忙,一时抽不开身,只盼改日能相见。
可人还没见着,他打伤王乂的事就闹得整个公府沸沸扬扬。今日刚好百官休沐,大伯高钲二伯高靖都在家中,此事怕是不能善罢甘休。
雪存生怕事情与她相干,更怕王乂说漏些不该说的,便撺掇着不情不愿的高瑜和她一起去“探望”王乂。
到王乂院中,王乂的伤势吓得她心惊肉跳。他是犯了什么事,能叫崔秩把他往死里打。
王氏好歹算是王乂姑母,闻知他受伤,已在他房中久坐半晌;屋内众人见雪存姐弟姗姗来迟,目光纷纷投向雪存,各有心思。
尤其高钲高靖的目光,盯得雪存险些破功。
大伯和二伯,不会察觉出什么了吧?要知道整个公府,与崔家来往最密切的就她一人,可外人只知她与崔露交好,与崔秩并不相熟。
今日崔秩贸然动手,打一个与他秋毫无犯却借住镇国公府的王乂,任是谁都会多想。
片刻后,王乂终于转醒。
高诗兰意味深长地瞥了雪存一眼,忙上前问道:“乂表哥,你快说说,崔五为何事伤你?”
王氏瞪她:“你表哥都疼得说不出话了,你先放过他。”
她虽这般训斥高诗兰,却暗中揣测王乂神色,想看他瞧见雪存时会有何种反应。
王乂回应众人的只有源源不断痛苦的呻吟。
见他一时说不出话,雪存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心态,只借口说自己不便打扰他养伤,便带着高瑜默默离开,叫高诗兰大失所望。
高钲遂叫众人退下,支开王氏,坐在王乂榻边:“王乂贤侄,你且先听我问,是便点头,不是便摇头,我会为你做主,绝不叫崔秩小儿好过。”
王乂虚弱颔首。
高钲:“崔秩伤你,乃是思怨,绝非你公然违反大楚律法?”
王乂点了点头。
高钲一抚长须,若有所思,又问道:“既是思怨,可是因女人或财物等俗事起的争执?”
这回王乂再不敢点头。
崔秩动手打他时,虽并未道明缘由,可崔秩与高雪存有私情一事并不难猜。在场之人就算都心知肚明,又有谁敢冒着得罪崔秩的风险,站出来为他作证?
若是直接点头,无凭无据,万一这对狗男女咬死不认,那他就成了污蔑朝廷命官和武将之女的小人。刑不上大夫,崔秩出身名门,且又为五品高官,不是他能轻易得罪得起的。
况且他也害怕国公府得知他在外败坏高雪存名声。
王乂迅速斟酌完其中利弊,果断选择对高钲摇头。
高钲眼瞳一转,细思片刻后,又问他:“既然如此,那他打你便是无缘无故,师出无名?”
总之王乂被打,一没有犯事,二没有触碰崔秩之利,那么崔秩大庭广众之下打人就是不对。高钲不禁暗喜,这乳臭未干的崔家小儿总算主动递上了把柄,看他不好好参上一本。
可这般一问,王乂又摇头。
高钲再猜不出他得罪崔秩的缘由,便直言问道:“这也不是那也不是,你且告诉我,我能不能上奏弹劾他?”
该奏的奏,该参的参,该弹劾就弹劾,回想起昏死过去前崔秩放的话,王乂点头。
他强忍痛楚,咬紧牙关对高钲道:“干、干谒诗。”
说罢,再度晕厥了过去。
……
次日常朝,不等高钲开口,朝中群臣接连站出,振振有词痛心疾首弹劾崔秩伤人一事,恨不得将崔秩说成个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的庸臣。
姬湛身为九品小官,常朝时只能站在百官队列最末,只差一步就能到大殿外晒太阳淋雨,连皇帝的脸都小成一个点。
听说崔秩打人,他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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