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先并未替好友担忧,反而险些发笑。崔秩素日没少弹劾这群老东西,可他崔子元自己却毫无瑕玷,常被天子夸赞为典范,叫人抓不出一丝错处。
群臣苦崔子元久矣,他一朝犯了点错,如何不被群起而攻之?
更有大胆者,借此事又参中书令崔昊教子无方,拐弯抹角也要打击政敌,看世家派系吃个微不足道的瘪也畅快了。
崔昊转眼看向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嫡子,面色黑得胜过炭。
崔秩却是副泰然自若的神色,仿佛遭弹劾之人不是他一样。
皇帝无奈道:“高爱卿,子元所伤之人既是你夫人之侄,此事来龙去脉,你说与朕听听。”
高钲想到昔日崔秩对自己的弹劾谩骂,新仇旧恨,激愤不已:
“启禀陛下,臣妻侄乃太原王氏子弟王乂,借住臣府中。王乂虽暂无功名傍身,亦能作得几篇文章。昨日崔中丞于鼎丰楼偶遇小侄,见小侄当众诵诗,便叫小侄临时为他作上一首干谒诗。”
干谒诗?
姬湛心想,原来崔秩竟是想听人拍马屁了。不对,他打的人是高钲老儿府上的,如此说来——
没想到有朝一日,崔秩竟然失智到为一个女人动手。这个高雪存,把崔秩迷得五迷三道到这种地步,当真是个妖女。
一想到雪存,姬湛难免想到她那张温热香甜的被窝,心底甚至泛起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崔秩可知,自己已钻过他心上人的被窝了?
姬湛眸光微动,这件事,高雪存最好烂在肚子里,不然崔秩下一个打的人说不准是他了,不过他也不怕崔秩就是。
又听高钲道:“小侄不知御史中丞有何忌讳,无意以字眼冒犯于他。谁料中丞心胸狭隘,睚眦必报,偏怀浅戆,容人不得,竟当众对小侄下死手!”
昨日王乂只说了句干谒诗就失去了意识,高钲稍加打听,便打听到他与何人在鼎丰楼作乐。派人上门一番询问,终于问出此缘由。
可高钲不知,那群纨绔子弟生怕得罪崔秩,统一口径,对外一律宣称是王乂作诗不当才触怒了崔秩,不敢多嘴多舌。
皇帝听完,面上展露笑意,显然一副不信崔秩会为这点小事大动干戈的模样。
他点了点崔秩:“子元,朕要听你一言。”
只见崔秩不紧不慢,出列一步,持笏道:
“启禀陛下,干谒诗不过是一借口。王乂既借住镇国公府上,公府便有管教之职。可镇国公管教无方,臣逼不得已才出手代为约束。不想国公竟不识臣的好意,臣今日尚且未弹劾他,他却先弹劾臣,字字诛心,夸大其词,将臣贬得畜生不如,黑白不辨,叫臣如何不寒心。”
高钲: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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