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国女人名为鲍特琳,是金陵大学医院副院长,也是这片安全区目前的负责人。

但负责人也是人。

是人,就无法独自按住一头野猪。

“冷静!你冷静!”

耳边声音带有浓重口音,谢殊越听越烦躁,四肢乱甩,眼看半具身体已经探入洞中,突然听见对方说:

“聂厅长和谢夫人都在这!你不去见见吗?!”

......

这句话宛如加冰的凉水,顺头而下,瞬间熄灭原本旺盛的火焰。

鲍院长还在继续说:

“柳刚才与他们见过面,说了什么我不知道,你最好见面,亲自问一下。”

“......”

谢殊身体松懈下来,立刻被拖回去,坐到地板上面。

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

缓和两秒钟,谢殊喘了口气,扭头询问:“在哪?”

鲍特琳攥住他的手腕,蓝色的眼睛注视过来,语气很平淡:

“他们在住院部,帮忙维持医院秩序,我带你过去找。”

“......好的,谢谢。”

谢殊将皮包挎至肩膀,借助对方力道站起身,鲍特琳转身往外走,攥住他的手始终没有松。

脚步虚浮的跟着对方移动,他的脑子很乱。

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,千头万绪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想起。

光炮弹就硬生生挨了两次,连一个正经检查都没有做过。

想到这,谢殊抬起胳膊,使劲用衣袖擦起脸,试图抹去脸上的灰。

一会见到爸妈......就说挨了一次炸。

全怪他哥!

还有小哥!

对!

就说是自己看他和小哥太莽撞,怕他们两个出事,不小心被炸的,一切责任由聂涯与柳庭玉承担。

......

住院部在医院右侧楼。

这里是医院左侧楼,主要是医生,护士的休息室,还有各科室主任的办公室。

刘敏月是外科主任,所以有单独的办公室,为了挖地道方便所以办公室就在一楼。

“嗞呀——”

办公室门被推开,谢殊右脚迈出去,看清楚外界环境时。眉梢微微动了一下。

走廊两侧,密密麻麻躺满了人。

灯光昏暗,只勉强能勾勒出一道轮廓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俱是衣衫破旧。

中间过道是空的,距离刚好可以容纳两人走过。

“走吧。”

鲍特琳回头看了他一眼,解释道:

“人太多,病房里都是伤员,只能将大家安置在这里。”

大概是怕打扰走廊两边人的休息,她的声音很轻。

“咚——”

“咚——”

“咚——”

谢殊没说话,他跟着对方往前走,眼睛落在鲍特琳抓住自己的右手处。

鲍院长是法国人,昏暗的灯光下,皮肤白到几乎反光,手背上的红痕便也显得更加明显。

“......”

盯了两秒钟,谢殊实在忍不住,开口道:“sorry啊,我no是故意打到you的。”

法国人鲍特琳:“......”

她的社交能力很强。

这是罕见的沉默。

虽然无论什么年代,能出国工作并有所建树的女性都有两把刷子。

但她毕竟只是一名医生,这道发音并不标准的听力题......多少有些为难人。

鲍特琳反应足足两秒钟,终于将这些中英混杂的鬼话翻译成法语,艰难消化理解。

“......没关系。”她说。

两人走出楼门,此时天已经蒙蒙亮。暗白色的晨光笼罩周围的环境,入目便是大片的法国国旗。

院中央,墙上,门口。

大概是库房内所有法国国旗都被搜罗出来,挂在医院最显眼的地方。

谢殊边走边问:“小哥要走的事情我爸妈知道吗?”

“知道。”

鲍特琳回答:“他们商量过,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,你见面自己问。”

“嗯。”

谢殊心下稍定,那股难受劲又反上来,恶心感从胸腔开始往外涌,他闭嘴不再说话,跟着对方继续往前走。

一路都是乌泱泱的人。

很多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拿着医疗用品在路间穿梭。

“奥斯特。”

鲍特琳叫住一名外国男人,白色口罩遮住他的面容,只能看见漂亮的金色卷发。

奥斯特正端着医疗托盘往外走,闻声停下脚步:“副院长。”

鲍特琳上前一步,在对方身侧低声吩咐几句,便拉起谢殊继续往前走。

吩咐的话用的不是中文。

谢殊没听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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