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秒,比倒计时那十秒,还难熬。
裁判席上,几只手,在纸上写写算算。
解说席,也安静了。
连许甜,都不敢出声,只死死盯着屏幕。
“算了四遍。”秦放低声说,“这分数,太近了。”
近到什么程度?
近到,江川和程砚的总分,可能就差那么几分。
就在全场屏息到极点的时候——
记分板,刷了。
总分榜,一行一行,跳了出来。
全场,几万双眼睛,同时看过去。
江川的名字,在最顶上。
那一瞬,整个赛场,像是被点燃了。
程砚,第二。
白子昂,第三。
就这一下,场边的空气,像是被人攥住了,半秒都没人喘气。
“江川!总分第一是江川!”许甜第一个喊了出来,嗓子早就哑了,“全国总冠军——是江老板江川!”
解说席上,秦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四天,四项。”他缓缓说,“台钓第四,黑坑第一,大水面第二,巨物塘第一。”
“四项,一项没落下。”
“从台钓被打下去的那天起,谁都觉得,这南区第二,到全国总决赛,就是来陪跑的。”
秦放顿了顿,声音里,竟带了几分感慨。
“可他把这四天,一项一项,全打了回来。”
刘强在边上,接了话。
“总分,只比程砚高那么一丁点。”他说,“险胜。”
“可这一丁点,是从第一天的第四名,一路追回来的。”
这一句,戳中了满场的软处。
江川,还坐在泥地上。
他看着记分板,看着自己的名字,看着“第一”那两个字。
没说话。
脸上,也没什么表情。
他只是,长长地,又长长地,呼出一口气。
像是一整年的气,都在这会儿,呼了出来。
这一年,太多人说过“就这”。
台钓第四那天,满屏的弹幕,都是冷嘲热讽。
黑粉说网红到总决赛露怯了,说南区第二水分大,说他一个野钓佬,上了大台面就原形毕露。
那时候,他没辩解一句。
他知道,话都在竿子上。
现在,竿子,替他说话了。
胖子在旁边,早就乐疯了。
“第一!第一啊老江!”他一把抱住江川的胳膊,晃得厉害,“咱真成全国滴第一了!”
“轻点。”江川说,“胳膊还麻着呢。“
胖子“哦哦”了两声,赶紧松手,可脸上那笑,怎么也压不住。
周鹏站在一旁,也笑了。
他没说话,只是举起手机,对着记分板,连拍了好几张。
“留着。”他小声说,“回去发。”
裁判席,核对完毕。
一位年长的裁判,走到话筒前。
“全国钓鱼锦标赛,总决赛。”
“总成绩,现予公布。”
“第三名——白子昂。”
“第二名——程砚。”
“第一名——江川。”
每一个名字落下,场边就是一阵欢呼。
念到江川的时候,欢呼声,几乎要把天都掀翻了。
江川被胖子扶着,慢慢站了起来。
他站得不算直,胳膊还在打颤,裤腿上全是泥。
可他就那么站着,迎着满场的喊声,像一根,插在泥里的竿。
白子昂先走了过来。
隔着老远,他就伸出了手。
“恭喜。”白子昂说,握得用力,“这一局,你赢得漂亮。”
江川回握。
“你也一样。”他说,“没你在前面压着,我追不到今天。”
白子昂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。
有些话,早在夜钓那晚,就说尽了。
末了,他才补了一句。
“下回,不管什么赛,我还想跟你同场。”白子昂说,“输赢,我都认。”
“成。”江川点头,“我等着。”
程砚也走了过来。
他走到江川面前,站定,伸出手。
“恭喜。”程砚说,“你配得上这个冠军。”
只有这么一句。
江川看着这个,稳得像台机器的对手,点点头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,“跟高手同台竞技,我也很尽兴。”
程砚没接话,只是又点了一下头,转身走了。
走了两步,他又停下,背对着江川,说了一句。
“下次,我不会再让你追上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楚。
江川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解说席上,秦放看得直点头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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