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树文出声向众人解释:“这是去年才从大英利国订的新船,全铁甲舰身,配备了速射炮,航速比救国会的旧舰快三成。
贺泽那三艘,是大英殖民时淘汰下来的二手巡逻舰,炮慢甲薄,跟这个比,差了整整一代。”
林骥挑眉:“执政府手里,还有这等底牌?”
在他印象里,执政府腐朽软弱,跟洋人打交道处处吃亏,地方军阀各自为政,中央早就没什么实权了。
“有。”李树文点点头,语气很肯定:
“执政府毕竟是名义上的中央,跟洋人周旋了这么多年,明面上割地赔款,暗地里也没少买军械、练新军。
这长江水师就是底牌之一,一共六艘靖字号,常年守在长江口,轻易不露面。”
他望着江面,继续道:
“地方军阀看着闹得凶,抢地盘、收税、养私兵,热闹得很,可真跟中央的嫡系硬碰硬,没几个扛得住,毕竟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新式装备,不是地方土炮能比的。”
林骥没说话,目光扫过那三艘官舰。
难怪贺泽急着勾结洋人,急着占江城。
他怕是早就知道执政府有这支水师,想抢在水师南下之前,先占了江城这个水路咽喉,靠着洋人的势力跟中央抗衡。
只是没想到,执政府的水师来得这么快。
先锋陆军还没到省府,水师反倒先摸到江城门口了。
这是要直接封江,断贺泽的后路,把他困死在广华。
“呜——”
执政府的旗舰拉响了汽笛,声音浑厚悠长,震得江面都起了波纹。
紧接着,舰桥上的扩音器传来声音,洪亮粗粝,隔着几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:
“江面匪舰听着!奉执政府令,缉拿叛党贺泽!即刻熄火缴械,弃舰受降!负隅顽抗者,格杀勿论!”
声音落下,江面一片死寂。
救国协同会的三艘旧舰动都不敢动。
打?怎么打?人家八门速射炮一轮齐射,就能把这三艘破船轰成筛子。
跑?也跑不过人家的新舰。
船上的兵都慌了,挤在船舷边往这边看,像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码头上的城防军却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“官军来了!”
“咱们有救了!”
士兵们把帽子扔上天,一个个喜形于色。
他们还沉浸在自己当局士兵的身份当中。
刚才被炮舰压得抬不起头的憋屈,一下子散了大半。
可陈天泽却笑不出来,脸反而更白了。
他蹲回沙包后面,搓着手,手心全是汗:
“林先生……你说,他们这是冲贺泽来的,还是……连咱们一起算?”
他心里门儿清。
救国协同会是狼,执政府是虎。
狼狠,虎更凶。
他江城是广华旗下一县,他又直隶贺泽,贺泽要反,执政府会让他继续当这个督军?
好不容易赶走了狼,再来一只虎,这江城,还是他陈天泽的吗?
林骥没回答他的话,只是望着江心的军舰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局势变得太快了。
原本是贺泽倒逼江城,打算撕裂江城这个执政府南下的口子。
现在执政府眨眼功夫就到了。
本来预想的三方对峙情形并未出现不说
更麻烦的是,执政府的船就停在江心,进可攻退可守,主动权全在人家手里。
他转头看向李树文:
“水师来了多少人?后续还有没有船?”
“不清楚。”李树文摇摇头:
“按编制,一艘舰上一百多号人,三艘就是四五百人,都是正规军,装备精良,要是后续还有主力舰过来,那救国会这边很难有活路,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……他们也有底牌。”
正说着,执政府的扩音器又响了,这次是对着江城码头的方向:
“江城督军陈天泽听着!即刻打开城门,放官军登岸协防!清缴叛党余孽,安抚地方百姓!延误军机,以通匪论处!”
陈天泽“嗷”的一声,差点跳起来。
“来了来了!我就知道!”他急得团团转:“这是要缴我的权啊!放他们进来,我这督军就做到头了!不放?就给我扣个通匪的帽子,连我一起轰!”
他抓着林骥的胳膊,眼神都慌了:
“林先生,你主意多,你说怎么办?打也打不过,躲也躲不开,总不能真投降吧?”
林骥按住他的肩膀,声音很稳:“慌什么。”
他望着江心的旗舰,眼神深邃:
“他们不是贺泽,不敢轰城的,真轰了江城,失了民心,这南方五省就更难平了,他们要的是贺泽,是平定叛乱,不是要把江城炸平。”
“现在就一个字——拖。”
“拖?”陈天泽一愣:“怎么拖?”
“就说城里乱。”林骥语速不快,却句句在理:
“流民滋事,街巷堵了,城门被逃难的百姓堵死了,正在疏通,就说等城里安定了,立刻开门恭迎官军。”
“他们要是不信呢?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林骥淡淡道:“他们的目标是贺泽,不是你,真把你逼反了,跟贺泽联手,他们更麻烦,只要你态度恭顺,没通匪的实锤,他们不会轻易动你。”
陈天泽眼睛一亮,拍了下大腿:
“对啊!我怎么没想到!”
他赶紧喊来副官,急匆匆吩咐了几句,让他去城门那边传话,再找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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