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达的轰鸣声打破海面的寂静,一艘中型快艇如利箭般从码头激射而出,乘风破浪,朝着红日坠落的外海疾驰而去。
快艇上一共三人,我、史铁,还有谢阿童。
谢阿童握着舵盘,手法熟稔,劲风迎面横扫,快艇几乎贴在浪尖上滑行,海风粗暴地扯着我们的头发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海面上的白雾早已散尽,一轮红日悬在遥远的海平线,漫天霞光泼洒在万顷碧波之上。
史铁一手抓着馒头大口啃着,另一只手搭在眉骨上眺望:“啊,大海,你真的好大呀!”
我斜眼瞥了他一下,心里暗笑,这家伙但凡多读两年书,也不至于词汇如此匮乏。
快艇疾驰一个多钟头,驶入外海,这里的海水不再是清浅的淡蓝,而是沉郁幽深的墨蓝。
阳光如碎金般在海面上闪耀,晃得人头晕目眩。
谢阿童慢慢收了油门,抛下船锚稳住快艇,从防水箱里翻出两套潜水服,自己留一套,另一套抛给我:“水性怎么样?等会儿你跟我一起下去!”
我点了点头,小时候常在老家的江河里摸鱼泅水,可在深海潜水,今天还是头一回。
望着深不见底的海面,心底多少还是有些发怵,只是箭已离弦,哪里还有回头的道理。
“我呢?不让我下去?”史铁一口咽下嘴里的馒头,急急忙忙地问。
“你负责守船。”谢阿童淡淡开口:“总得留一个接应的,咱们三个全都扎进海底,一旦出事,连报信的人都没有。”
史铁还想争辩两句,我立刻开口:“听从安排。”
史铁撇撇嘴,不甘心地闭上嘴巴。
谢阿童手脚麻利地换上潜水服、套上脚蹼,指了指一旁的氧气瓶:“就两瓶氧气,满打满算只能支撑一个小时。也就是说,我们必须在一小时之内找到黑蚌母,拿到黑珠,原路返回。”
我套上潜水服,望着一望无际的深蓝海面,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:“这片海域这么辽阔,单凭我们两个人,要想一个钟头找到黑蚌母,这不跟大海捞针一样?”
谢阿童轻笑一声,底气十足:“你别忘了,黑蚌母靠吸纳月华养珠。等月亮升起来,月华会沉进海里,我们循着那道月华光柱往下找,十有八九能寻到它藏身的地方。”
我想了想,确实是这个道理,便不再多问。
穿戴妥当,谢阿童又快速教了我几套水下手势,下沉、上浮、发现邪物、紧急撤退,简单利落,方便我们在水下没法说话的时候互通消息。
“你身上有没有能对付海猴子的法器?”谢阿童看向我。
我招呼史铁打开木工箱,伸手取出那柄老鲁班尺托在掌心:“这个行不行?”
谢阿童的目光落在鲁班尺上,眼里掠过一抹艳羡:“好宝贝,年头不短了吧?”
我微微一笑:“少说上百年。”
谢阿童点点头:“那就稳了,海猴子最惧这些老法器,千万拿牢,别弄丢了。”
距离涨潮还有一段时间,我们靠着船舷坐下,啃着面包补充体力,静静等候落日沉海。
夕阳一点点往海平面坠下去,漫天霞光层层叠叠,橘红、熔金、淡紫揉在一起,绚烂无比。海风轻吹,波光粼粼,远处零星几点归帆的剪影,慢慢融进暮色里。
谢阿童拂了拂被海风吹乱的头发,望着底下翻涌的海水,压低声音跟我叮嘱:“底下这片暗礁群是天然的海窝子,礁石缝隙纵横交错,像迷宫一样。很多溺死的亡魂困在这里,慢慢化成海猴子,藏在礁石的阴影里伺机偷袭。”
“还有暗流,海面看着倒是平静,但是礁缝之间藏着回流,一旦被卷进去,再好的水性也扛不住。等会儿下水,紧跟着我,别单独往礁石缝隙里面钻,听见异响先不要乱闯,拿鲁班尺探路。”
我紧张地握了握拳,掌心里已经渗出了冷汗。
谢阿童话音刚落,海浪忽然汹涌起来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,高高的浪头撞在船舷上,快艇剧烈摇晃。
“涨潮了!”谢阿童神色一凛。
“可以下水了?”我咽下最后一口面包。
“差不多了,你往海平线看,月牙很快就要冒头。”谢阿童抬手指向远方。
没过片刻,一弯细细的银月,像一叶小小的扁舟,缓缓从海平线浮了上来。此刻夕阳还没有彻底沉落,日月同悬于海上,一边是残阳熔金,一边是冷月泛白,半海赤红半海幽蓝,景色瑰丽无比,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秘。
我心底不由得冒出一句古诗:“一道残阳铺水中,半江瑟瑟半江红。”
“走,下水!”
谢阿童转过身,背对海面,戴好氧气面罩,身子往后一仰,“噗通”一声,没入海水之中。
我学着他的样子,同样背过身,朝着船上的史铁挥了挥手。
史铁脸上满是紧张,扯着嗓子喊:“野哥,千万当心!黑珠取不到没关系,你可别栽在海底!”
我比了个OK的手势,身子向后一翻,咕咚一声,跟着坠入冰凉的海里。
刚入水的时候,海水还带着落日余下的暖意,残存的天光透进水层,周围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。
斑斓的热带鱼成群结队,从我的身旁游过;五彩的珊瑚顺着礁石铺开,有枝状的,有团簇的;密密麻麻的海星吸附在珊瑚根上,跟着水流轻轻晃动。
随着我们的不断下潜,光线越来越暗,鲜艳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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